于是,她看到一道身姿颀长的男人,顺着旋梯阔步下来,他的步伐急急的,像是要见什么重要的人。
他的短发擦过眉眼,余光却是向着外面。
隔着酒店厚厚的玻璃窗,隔着大堂里那么多的人。
楚梨看到酒店大厅里的人都纷纷看向他,女人惊艳的,羡慕的,匆匆一瞥的,久久停留的。
薄臣野的目光却在看到外面的她时,才弯唇笑起来,眼底也终于多了点温度。
他的脚步很快。
楚梨在路上还觉得,自己这么急匆匆跑来,哪儿不太好似的——似乎显得自己太主动了一样。
但是当薄臣野满眼是她的时候,她又想,他们之间从来都不是单向的。
他们之间永远是双向奔赴。
他从酒店里推门出来,看到站在面前的楚梨,似乎觉得有些不太真实。
从八楼走楼梯下来,呼吸也确实有些不稳。
“怎么过来了?”
薄臣野的心跳在胸腔里有些不稳。
“想你啊,”楚梨自然而然拉住他的手问,“你饭局结束了吗?”
“没有。”
那种枯燥的饭局,时常是一场接一场,从酒店到什么KTV,到凌晨也是常见。
薄臣野平时很少会参与这种。
可今天他却是来了——
那点突然生出来的卑怜感,让他有一瞬间的想逃避。
这种感觉很奇怪。
薄臣野从没有过这样的感觉,可是这回,却在让她见到了自己同薄仲一那场混乱之后,他突然衍生出的感觉。
楚梨有多好?
她的家庭是正常的,哪怕楚良翰与陶静姗工作繁忙常常不着家,但是她是活在爱里,活在阳光下的。
她不是玫瑰,没有玫瑰的尖刺,向阳花形容她也不妥帖。
远处,一个年轻的男人捧着一束花跑过去,时不时看向腕表。
一大捧亮眼的,浅色的满天星。
花很小,但是那样一大捧,却也是扎眼,
温温柔柔的,并不瞩目,静默的,却也热烈的。
他的那些不堪的曾经,是应当被封锁起来的,他一点都不想让楚梨知道,也不想让她因此而对他产生怜悯与可怜。
他有他的坚持与高傲。
楚梨并不知道薄臣野心中所想的,她自然而然地牵着他的说,“反正你也出来了,就当结束了,我刚到,我们在淮川吃晚饭吧。”
“想吃什么?”他低声问一句,任由楚梨拉着走。
后面一个助理模样的男人从楼上匆匆跑下来,是某个合作方老板安排来的助理,负责薄臣野此次行程的。
他应该负责把薄臣野送去机场。
然而出来,却见薄臣野被一个年轻女人拉着手,二人走在一起离开,这会,这助理什么也猜不到,但是却知道他不能过去打扰。
楚梨拉着薄臣野逛了一圈,江景旁都是商业街了,大大小小的餐馆,网红店,她只看一眼,再侧头看看薄臣野,也就知道他没兴趣。
“那吃什么?”
一条商业街快要走到尽头了。
街末的档口开阔起来,是个丁字街,横着的那一条,石板路,再往前就是江水,石板路上拉着铁链。
在那个拐角,一家餐厅开着。
门前是暗暗的灯,欧式街头风,铁艺椅,露天茶几。
墙体很有风格,一眼就能看出来价值不菲。
“这吧。”
薄臣野说一句。
“好。”
楚梨应下,同他进去时,里面与外面的风格不搭。
外面灯光暗,里面亮堂一些,但也是米色的灯,单向玻璃的墙壁,金色的装饰,角落都摆着价值不菲的艺术品。
侍者来询问他们几人。
“两人,角落就好。”
“OK。”
侍应生引着他们去了一个座位,这里朝着江,外面的江景一览无余,桌上的玻璃瓶里插着一支玫瑰,燃着一个玻璃蜡烛。
虚虚浅浅的灯光下,楚梨分明地感觉到薄臣野的反常。
这些天,他好似变了,又好似没有。
依然是每天陪她吃早餐,送她上班,晚上一起睡在一张床上,晚安吻后相拥而眠。
可是就是少了什么。
少了他们之间的亲密无间。
吻不再深入,触碰时不再恋恋不舍。
多细微的变化,楚梨感受的真真切切。
如果是以往,楚梨肯定不知道是因为什么,但是现在楚梨却可以猜测到。
薄仲一,薄修筠。
她跟这谢俊瑜做过几次心理疏导,所以知道有个词叫“刺激源”。
薄仲一,薄修筠,甚至整个薄家都是他的“刺激源”。
侍应生送上来菜单,菜单是异常精致的牛皮纸书,左边是英文版本,右边是中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