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你知不知道,我送给你的那对袖扣并不比这件西服廉价。”
女人闲适地捕捉顾泽承的反应,眉宇里是深冷的不屑。
顾泽承倏然慌张,几乎是下意识。
阮西棠却了然,“你看你不知道。”
“那对袖扣—”
“别说。”顾泽承额头抵住阮西棠的额头,近乎于哀求。
他忽然就害怕了。
阮西棠却偏头,隔开他的气息。
女人的眸子亮着光,却不像是为他而燃的。只听平静如水的声音缓缓牵开。
“那对袖扣里用到的蓝钻是我当初设计师大赛的奖品。一共两个。一个给了我外公。一个放在你的生日礼物中。”
顾泽承伸手无措地去找阮西棠的手,想汲取一点温度。
男人握牢那只温暖的小手。心里的慌张不受控制般漫上他的舌尖,全是苦涩的味道。
阮西棠轻蔑地勾唇。
“袖扣的设计风格采用的是珠宝设计部里面月色的那个设计品牌。”
顾泽承指尖发颤。
阮西棠依旧挽笑,冷眼注视着面前的人。
“那个设计风格一共只用过两次。我妈妈用它设计过红钻手链,后来成为了她车祸身故留下的遗物之一。”
说着,女人扬手。
那条手链随着轻晃的动作微微摆动,红钻与白皙的肌底相互映衬。
顾泽承却只觉得刺目。
他甚至拿这个东西来打赌,赌桌的对面坐着的还是向晚。
“而我用那个设计亲手做出了一对袖扣。”阮西棠声音清浅,没有生气,没有悲伤。
似乎独立于这个世界的众多情感之外。
却让顾泽承止不住的害怕。
“别这样对我,西棠。我知道是我的错,对不起。”男人靠在她的脸侧,耳鬓厮磨,偏偏生不出多少的暧昧。
“对不起。”
“顾泽承,我也给过,是你自己先否定了它的价值。”
是他把那对袖扣随手扔到其他不在意的礼物堆里。
仅仅只是因为讨厌她。
而现在,阮西棠踏入不了男人的情绪,除了轻蔑只剩下好笑。
顾泽承心慌意乱,心活生生剜下来一块似的。他只知道自己要是不做什么,真的就留不住阮西棠了。
他抓着女人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前,“我这里也会难受的,你心疼我一点,好不好?”
哪怕一点点。
阮西棠没有半点怜悯,“原来你也有心的。”
顾泽承脑袋轰的一声,惶恐与不安接踵而至。“西棠…”
男人的眼里湿润泛红,那股狠意却一直在,只是平添了束手无措。
阮西棠凉薄地问他:“你哭了?”
说完,自己却又轻笑,女人眼神指向另一边的江宇:“还不快去。”
江宇转不过弯:“啊?去买药吗?”
阮西棠趁机从顾泽承怀里挣开,侧目欣赏了下男人的泪眼。
“当然是去买彩票啊!没看到你家顾总都哭了。”
“这么难得。不去买彩票多可惜啊!”
江宇在心里为自己默哀了一把:“……”
阮西棠抽出纸巾,动作仔细地擦拭了下自己的脖子,那里还留着几滴顾泽承的眼泪。
她擦好,随手将纸巾扔到一旁的垃圾桶里。
那点动作刺得男人眼睛更加猩红。
阮西棠回眸,随性一瞥,不留于心。
“顾泽承,你知不知道,我平生最讨厌的就是039;对不起039;那三个字。”
“一无是处。”
第33章 你不行?
从小到大, 阮西棠听了许多次的对不起。
阮尚贤和她说对不起,对不起没有把女儿留在身边看着她好好长大。
乔云也说对不起, 对不起让她没有了母亲。
还有乔知夏。
全都是对不起。
千篇一律,于事无补。
除了把某些阴暗的伤口拖出来再揭开重新上一遍老旧的药,真的没有一点用处。
为什么一定要是“对不起”,不能是“西棠,你看,真的是幸好,我没这么做”。
那些说对不起的人很多时候仅仅只是为了让她像个大度的傻子一样, 轻言一句“没关系”。
而后他们又可以放下心里的负担,继续去享受自己的平淡日子。
凭什么?
不是所有的对不起都配得到原谅的。
阮西棠想到这里,兀自地笑出了声,眉眼里勾弄着一抹嘲讽和痛意。
半晌, 女人轻轻叹息,把那些不好的情绪随风扬去。
顾泽承看着她压抑自己,从悲伤的泥淖中踏出崭新的路途。
好像从来都不会等谁的陪伴。
“那你告诉我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