守到了什么时候……
俞楚将一地的香灰收拾干净。
今日是个好天气。
院子里的梨花开了满枝桠, 风一吹,便纷纷扬扬下了一场花雨。
俞楚推开窗户, 捻起一瓣落在窗台上的梨花。
梨树枝桠微晃, 落在地上的斑驳光影也跟着晃动。
俞楚顺势抬头看去,她僵持了片刻,只是疏离的朝对方点点头, “师兄……是路过这里吗?”
她当然知道自己在说胡话, 谁能专门路过她的洞府?
但是, 她现在不想跟他打交道。
拒绝之意已经再明显不过。
良久, 对方才点了点头。
“那就不打扰师兄赶路了。”
“嘭——”
窗户被人合上。
一树雪白下, 站着一个白衣公子, 他望向那扇被人紧闭的窗户,神情微动。
视线被人隔绝。
一身黑的少年面色不善看向他, “她需要静养, 不要来打扰她。”
“……裴休师弟, ”魏子陵的目光落到他手里托着的金黄色南瓜粥,“师妹可好?”
裴休淡淡睨他一眼, “我会好好照顾她,不劳你费心。”
他端着南瓜粥走近房门。
还未抬手敲门,屋里便传来一道声音, “门是开着的,你自己进来吧。”
“我说你一大早跑哪儿去了……”
屋里传来轻快的交谈声。
魏子陵的目光越过雕花的窗扇,那背后隐隐约约浮现出两个人的身影。
一坐一站。
风卷起满地梨花, 忽地让他想起了许久之前……他在一地细雪中看到的那行字。
那是为她设下的网。
但是她一次又一次的……破网而出。
师父的话,每一个字都重重砸在他的心上。
真相原来如此。
哪怕跟他们不一样,但她却成长为了一名比他们大多数人都要优秀的修士。
若不是灵丹被人动了手脚,她或许会更早名扬天下。
而他……早在一开始的那个雪夜,背负着命令赶往她的住处时,就已经成为了帮凶。
他突然后悔了。
魏子陵头一次生出想要违背师父命令的想法。
因为这个念头,他的掌心生出一点汗意。
真的要吗?
“……信天命,安天命的懦夫——”脑海里突然响起一句话。
彼时的少女,眼底的光几乎灼伤他。
他的手指慢慢收紧。
他不是信天命安天命的懦夫。
至少……也要试一试。
原本是要来带走俞楚的魏子陵踏上飞剑,在翩跹的梨花中深深看了屋子一眼。
转身离去。
屋内。
裴休将还冒着热气的南瓜粥放到桌案上,漆黑的瞳孔里藏着细碎的星光,“趁热喝。”
俞楚笑意盈盈,“谢谢阿休,你喝过了没有?”
裴休的嘴角也不自觉的扬起一抹笑意,“嗯。”
俞楚舀起一勺粥,只稍稍吹着吹便往嘴里送去,“嘶——”
勺子掉进碗里。
眼见着她的嘴角被烫红了一小片,裴休匆匆忙忙俯下身子打算查看她的伤口。
两人的鼻尖几乎都要挨在了一起。
俞楚下意识捂着嘴角往后一退,“没事儿。”
距离蓦地被拉开。
耳边还在回荡着她的那一句“我喜欢你。”
躁动沸腾了一夜的情绪却突然被她的动作冻结成冰。
眸子深处亮起的星光一点一点暗下去,裴休抿了抿嘴角,直起身子,低声道了句“抱歉。”
似乎是察觉到自己避嫌避得太过明显,俞楚愣了一下,强行引导道,“粥太好喝了,我太心急了才会被烫到,怎么能怪你啊。”
裴休沉默片刻,“我应该凉一凉再让你喝的。”
俞楚眼见着他又要钻牛角尖,岔开话题,“你昨晚什么时候睡的?”
她舀起一勺粥来,小心翼翼吹了吹才喝下去,“托你的福,昨天晚上我睡得很好。”
垂在身侧的手又微微蜷缩起来,裴休拼尽全力压抑住声音里的雀跃,淡淡道,“没多久,你很快就……睡熟了。”
俞楚笑着打趣,“看来我得画一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