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的是泛着寒光的小刀。脏兮兮的身影剧烈喘息着扑过来,面容狰狞而疯狂,“去死吧, 你们这群畜生。”
好在镖局的汉子身经百战,反手握住他的手腕, 截下那柄生锈的刀刃。
寒光乍然停在大夫眼前,谁也没想到一名被抛弃在城西村的病患竟私藏着刀刃。
大夫只觉心境大起大落, 冷汗顺着额头滑落。
那名病患没了武器仍不肯罢休, 魔怔般嘶吼着, 再度朝大夫扑过来。
“不是说医者仁心吗, 你们为什么不救我们?”
大夫的脚宛若被他的质问牢牢钉在原地, 眼睁睁看着病患恨不得生啖他们骨肉的神情。
壮汉把病患压倒在地,病患疯狂挣扎着, 爆发出惊人的恨意,竟叫人一时间奈何他不得。
壮汉望着他乱糟糟的头发与骨瘦如柴的身躯有片刻迟疑与不忍, 令他找到机会逃出桎梏,如疯狗般扑向看似最为娇弱的沈清姝。
沈清姝脚步未动, 静静看着病患扑来的身影, 唇瓣微微翕动着。
“因为他们不配叫做医者。”
因为他们不配叫做医者。
她在回答病患的质问,他的脚步略微停顿,被赶来的壮汉死死压在地上。
他回过神来, 嘶吼着, 不断挣扎。
久卧病榻令他的眼窝凹陷, 嗓音嘶哑阴鸷。疫病犹如洪水猛兽吸干了他的精气。
沈清姝蹲下身,握住他干柴似的手,“因为他们不配叫做医者。”
那道方才还如困兽般剧烈挣扎的身影骤然安静下来,他有些茫然地重复着沈清姝地话语, “他们……不配叫做医者?”
“他们不配叫做医者。”沈清姝肯定地回复。
“他们不配叫做医者。他们不配叫做医者。他们……”他喃喃着,眼泪顺着凹陷的眼窝落下。
炽热的,滚烫的,宛若落在在场诸人心尖。
“我们没有被放弃。”他浑浊的眼里浮现出希望。
“对,你们没有被放弃。我们是来救你们的。”沈清姝指着呆立在门口的大夫,“你看,他是朝廷派来医治你们的大夫。”
大夫忙不迭地点头,敞开医药箱给他看。
病患死死盯着药箱的药草,激动地反握住沈清姝,手上的青筋爆出。沈清姝无视手上传来的刺痛,唇边挂着笑安抚他。
他骤然瘫在原地。
同归于尽的念头散去,他仿佛卸去了通身的力道。
大夫留下来医治病患,沈清姝起身准备去其他屋子。
身后传来病患的声音,“我还能活着见到我的亲人吗?”
虚弱,却含着隐隐的希冀。
沈清姝出茅草屋的步伐顿住,饶是很多年后这名病患早已康复,儿女齐全,纵享受天伦之乐,他仍然无法忘记这一天——
大梁受人尊重的长公主殿下偏头看来,阳光映在她艳丽的容颜上,“本宫一定会把你们都带回去。”
少女窈窕均停的身影犹如一座矗立的高山,谢斯年完成任务后匆匆而至,正好撞见这一幕。
沈清姝不笑时眼眸像一瓣桃花,给人似醉非醉的朦胧感,眼尾略弯上翘。
谢斯年的脚步停下,脑海间忽然响起一道稚嫩的嗓音。
“小蝎子,你怎么总是面无表情?”
小丫头两只脚丫子晃晃悠悠坐在树上,手里拿着不知从何处采来的桃花枝。那双桃花眼笑成两弯月牙,睫毛密而纤长。
她嗓音拖得细长绵软,分明是小孩模样,却故作老成地捋着胡须,“师父说了,天天苦着脸很快就会变成小老头。”
彼时两人尚且不相熟,十几岁的小少年听到这个称呼眉头皱起,不欲理会。
小丫头见他头也不抬就要离开,眼珠子噜咕咕转着,手中的桃花枝精准无误地掷向他后背。
“小蝎子,你再不理我,我就告诉师伯你偷偷吃糕点的事情,让他惩罚你。”
沈清姝洋洋得意叉腰。
谢斯年面无表情,到底是谁偷吃糕点?
明明是师父买给他的糕点,被某只新来的小贼偷吃了,他看在师叔的面子上不予计较,没想到这只小贼反而倒打一耙。
谢斯年没打算反驳,意味深长的目光望向树后。
是谁先挨罚还不一定呢?
可惜沈清姝毫无察觉,身后忽地响起自家师父的声音,“师兄会不会惩罚小年我不知道,倒是你……”
如平地惊雷般,吓得沈清姝一个踉跄从树下猛地栽下来。
小身板朝谢斯年急坠而去。
谢斯年原本是有机会躲开或者使轻功接住沈清姝的。
小丫头不知道谢斯年和初入师门的她不同,早已学会了轻功。桃花眸中露出狡黠的笑意,像只奸计得逞的小狐狸。
谢斯年挪开的脚步略微迟疑,便被她砸了个正着。
其实谢斯年知道两人都有意控制角度和力度,这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