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段时间里, 她对自己学习的态度更多是自我放逐, 可自打那天从墓地回来之后，好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。

    第一次月考她考了倒十三, 期中考试考了倒十五……虽说一直在进步, 但这成绩还是没办法让她能自由选择学校和专业。

    说起她的成绩，最让她头疼的就是化学和数学了，差到高中以来就从来也没及格过的程度。

    许余之前一直在逃避，这次自己学了几天, 好像没什么效果, 便打起了周程逸的主意。

    正当许余准备在周程逸的帮助下跟这两门学科殊死搏斗、争取早日及格的时候, 杨歌那边却出了乱子。

    起初是有杨歌和董旭早恋的流言传到王子龙的耳朵里，王子龙对学生虽然很严厉, 但最后也只是找董旭谈了谈心，谁知后来, 这事儿被六班班主任知道了。

    这天，杨歌的班主任让她下午放学去办公室。

    上次董旭被叫去办公室之后回来一脸轻松，很容易看出来那只是例行谈话, 许余看她紧张, 急忙安慰她说没事儿，态度好点儿就行。

    谁知等过了半小时，杨歌出来的时候, 一见许余，她眼泪就一直掉。

    “老师要叫家长，怎么办……”

    早恋这种事情一旦扯到家长，搁谁谁能淡定？

    许余拧眉，一时间根本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
    “我妈会打死我的……”杨歌之所以哭，还是因为怕，怕父母生气失望。

    一时间，后悔、自责，什么情绪都有。

    她只知道哭，也只能哭。

    “没事儿，阿姨刀子嘴豆腐心，你回家好好跟她服个软。”许余拧着眉劝道。

    “要是、要是我爸发火怎么办，他那心脏……”杨歌哭得更厉害了，抽噎着，一句囫囵话都说不清楚，眼睛肿得不能见人。

    这时候董旭上哪儿去了？

    许余咬牙，“董旭呢？你被叫办公室了，他倒是跑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、我没跟他说……”

    许余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她，“那现在怎么办？这事儿你得跟他商量啊，不能就这么承认。”

    杨歌摇头，“我们老班，什、什么都看见了，我去抱他的时候，老师正好、正好路过，没法解释了已经，她还说……她说我不知检点……”

    许余看她哭成这样，又愤怒又无力，“这样，你回去主动跟叔叔阿姨坦白，好让他们做好心理准备，就说你一定不影响学习，让他们看你期末考成绩再给你定罪。”

    杨歌这会儿哪里还知道思考，只知道一个劲儿点头。

    转天，分部里闹得沸沸扬扬，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了，一班的董旭和六班的杨歌在谈恋爱，双方家长齐齐聚集在办公室，那场面，那叫一个热闹。

    还有人说，董旭差点在办公室里动了手。

    董旭回班的时候，班里大半人都在看他，悄摸着的，明目张胆的，都有。

    他低着头，伸手扯书包，起身的时候，像是再也压不住怒气，一脚把凳子踹倒了，“都他妈看什么看！”

    “看你爹呢，看你祖宗呢——”

    每说一句，他就朝已经倒地的凳子踹一脚，整个人像是愤怒到了极点。

    他同桌童玉婷被吓得脸都白了，低着头，一眼都不敢看他。

    周程逸见状起身，正想过去拉，一道声音突然从前面传过来。

    “董旭！你干什么呢？啊？”

    王子龙一回教室就看见这一幕，气得眼睛死死瞪大，走路的脚步都比平时轻快了些。

    他快步走到后排，拎起被董旭踹翻的凳子摆回原处，直接把人给扯了出去。

    王子龙叉腰，气得胸口不停起伏，“你以为你在干什么？发泄？你知不知道，就因为你推她班主任的那一把，这件事情严重程度直接升级，这下好了吧？！你们双双回家反省，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？”

    董旭听完，脸上的狠戾藏下去，眼眶不知不觉红了，“老师，方晴说的什么话您也听见了，那是人话吗，有事儿她倒是冲我来啊……是我追的杨歌还缠着她，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，您能不能帮她求求情，求您，帮帮忙……”

    许余视线从窗户外收进来，心里七上八下的，她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，董旭为什么回来收书包，那杨歌呢？

    她一颗心仿佛在胸口荡着，悬着，一点也不踏实。

    不多时，下课铃响，她还没来得及起身，生物老师就已经走进来了。

    老师短暂交代了她几句，但她没听清楚。

    再看外头，董旭已经不见了人影。

    问了周程逸才知道，老师刚刚叮嘱她记着去趟办公室领新卷子，还说这卷子后天一早就得交。

    她撕了张便利贴，快速记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