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子中间坐着一个穿短袖短裤的女孩子,坐在一个石桌旁,一手拿着包子,一手拿着经书,不紧不慢地翻阅。
自娱自乐,树上的阳光撒在女孩的身上。
她走过去,对方察觉。
抬起头来有些惊讶。
程灿不好意思,“我是寺庙的游客,不小心走到了这里。”
对方点头,手中咬了一半的包子放回木盘中。
她看着,包子的香气四处飘逸,肚子轰鸣一叫。
场面有些尴尬。
对方倒是噗嗤一声笑了,“你要过来吃点吗?现在早已经过了朝食的时间。”
程灿没动。
女孩子说,“我还有很多。”
她才走过去。
女孩子名叫周嘉言,说是自小寄住在这里。
“你今年多大啊?”程灿咬了一小口包子,是素馅的。
吃起来软软,两口一个,一下子就没了。
“十六岁吧。”周嘉言回忆,然后慢慢肯定,“应该是十六岁吧。”
怎么会有人记不清自己的年龄。
程灿不解。
“跟我一般大。”她说,“那你岂不是还在读高中?”
周嘉言摇头,笑起来,眼睛成了弯月状,“我已经要读大二了。”
“大二?”程灿从包子中抬眼,“那你岂不是十五岁就考取了大学?”
“唔——”她点头,“覃曼大学。”
覃曼大学,国内名牌大学,排名前五,尤其核技术与工程这门专业尤其出名。
程灿感叹说,“感觉你在炫耀。”
对方笑。
她接着说,“我身边也有一个十五岁就进入大学的人,B大。”
季青山和这名叫周嘉言的少女应该是她遇见过的人中最奇怪的人了。
大抵上天才都是这样。
“那他很厉害。”周嘉言真诚感叹。
程灿说,“你也很厉害。”
对方笑着说,“那不一样。”
她想问怎么不一样,最终却没问,也许这属于别人的隐私。
“你在这里住,不孤独吗?”
她很难不好奇。
如果是她在这里住十几年,她肯定受不了,这么静的地方,没人和你聊天,说话。
感觉会很崩溃。
“我堂哥每周都会来看我,而且,自从大学后,我都住校,只偶尔周末还在这里住。”
她点头。
没有问你父母怎么不来,来的反而是隔了一层的堂哥。
她只是感叹世界上厉害的人真多,而她是十分不起眼的一个。
“你一个人来的?”周嘉言问。
她摇头。
“和……我的监护人,还有监护人的朋友一起来的。”
对方并未惊讶,只说了声哦。
然后便兴高采烈地给她推荐长安有名的好吃食物的店铺。
串堂过街,再小再深的店面对方都知道。
一个个菜名,一条条街道巷子,一个个店铺名。
开口就来。
她觉得对方不孤独是有道理的,估计十多年的闲散时间都用来寻找美食了。
她们聊的开心,也许是因为年龄相仿的缘故,也许是因为嘉言很少见人的缘故。
最后两人甚至交换了联系方式,只说以后有空可以联系。
途中,裴严打来电话。
也不知道他一个长安人,怎么老学东北人讲话。
“老妹儿,你在哪里啊?”
“你回佛寺了?”
“嗯,就在你的门前。”
她好奇,“你不是陪你的小女朋友去了吗?”
对方肆无忌惮地骚了起来,“这不是看老妹儿没吃饭嘛,哥哥心里担心啊,女朋友哪里有老妹儿重要。”
程灿抽抽嘴角,觉得对方肯定不敢这样跟纪泽阳说话。
“你等着,我马上就回去。”
她挂断电话,跟周嘉言告别。
“你以后去B市,可以联系我,我有个朋友是B市通,哪里有好吃的她全知道。”
周嘉言笑着点头,对她挥手。
她转身离开,走出院门时,看着树下那个仍旧不紧不慢读着经书的女孩儿,恍然间,竟与昨日见到的望夫石之景重合起来。
一人在笑,一人在看。
她晃晃头,佛门之地,有点邪乎。
扔掉脑中余念,她小跑着,跑到自己住的院子中。
檐下,裴严毫无形象地瘫坐在木板地上,靠着一旁的柱子,低着头在玩手机。
手指飞快,应该是在回消息。
“裴严。”她叫道。
对方站了起来,“说好的哥哥呢。”
她笑,“机会仅限一次,纪泽阳呢?”
裴严拎起一旁的塑料袋,里面有盒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