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分卷阅读36
    也在合州府管的地界,怎会不知道,当年被他们挤出门的孤儿张丛,如今又有了个身家?
    他荀喜贺要是走了,那些不要脸皮的张家人上门贪占家产了,单凭他的姐姐哪儿能挡得住。至于两个姐儿和还在吃奶的哥儿,更是毫无办法。
    凭什么他们姐弟两个吃了那么多苦、受了那么多罪,好不容易赚下家业,却不能自己享福,要成全给别人?他不能认罪伏法——更况,此事一开始,也不是他的错!
    亲眼见着抚养自己长大的姐姐被人打而不出手相帮,这跟禽兽有什么分别?!
    他忍不住又看了惠仙一眼,小外甥女儿还没有及笄,一张圆团团的小脸,虽然稚气,却也满是在这般大事前的认真与决然……
    “好。”他终于道:“明日我们去官府里报官。但是,不要这样说……”
    “那怎样说?”
    “你爹虽经了陈盼儿挑唆,到底是读书人,知晓事理的。寻你母亲说了一会子话,夫妇二人便和解了。”喜贺道:“你与妹妹下了学回家,听闻那陈盼儿挑事,未曾告诉你爹娘,便带了厨下的丫鬟婆子要去拿她,正遇着他们二人私底下关了门说话——那秋声虽然躲了一时,但晚上潜入你爹娘院中,将你爹爹打伤后才终于逃之夭夭。”
    “这……那我娘的伤,如何解释?”
    “你娘原本便才生了个哥儿,岁数又这样大了,自然是要在家中歇着的。”喜贺道:“谁能说你娘是吃了你爹的打的?谁能强迫她一个有脸面妇人去公堂之上验伤?”
    “这……”惠仙突然想起什么:“给他们瞧伤的郎中呢?他不是知晓的么?”
    “那郎中,我们给了他封口银子了。”喜贺道:“他该不会乱说——不过是让他将你爹爹受伤、他来诊治的时刻,往后挪几个时辰。大不了,明儿天擦亮的时候,再派小厮去请他一回便是!”
    惠仙松了一口气,点了点头:“到底是舅舅的主意好。若是这样,也算全了我爹爹的颜面。”
    喜贺苦笑了一下,全了颜面?惠仙到底是小女儿,什么也不懂——听粉头的话,打老婆,那自然不是读圣人书的君子所为,说出去也不好听,甚至可能落个罪名吃上十几板子。可是,买回来的粉头跟小厮好,虽然不是家主本人犯的错,论及丢人,却远胜前者啊!
    如今张丛是个躺在床上动也不能动的废物,他们舅甥二人怎么说都成,可若是张丛醒来,听说自己当了一回好王八,难说又要气厥过去。
    但是,除了这样,还有别的法子么?想将那包藏祸心的陈盼儿弄走,无论如何都要捏出点儿她不检点的证据的。如今秋声逃走、无法对证,这情形,是再好不过的了。
    惠仙与喜贺达成了一致,便要告辞。喜贺亲送了外甥女到外头,见她走开,却忍不住问:“仙姐儿,我打伤了你爹爹,你不怨恨舅舅么?”
    惠仙停住了脚步。
    她想了一想,黯然道:“我也想过,舅舅原本不必将他伤得那么重。可是,相比叫他打死了我娘……如今的情形,也不算最坏。不是最坏,那便是好了。”
    月光清清白白,落下庭院,照出积了水一样的一片亮地方来,小小的姐儿便站在那里,她的脸上,带着一种无奈的豁达。
    公堂审案(已重写章节)
    从当日半夜里,张家就热闹不断了。
    先是柴房后头着了火,万幸里头婆子丫鬟多,冲出去救了,没有酿成大祸。
    接着是喜娘院子里,不知怎么的便闹了好一会儿,奶妈子小吴氏与花霄都尖声叫着有贼人,可待外头的小厮们赶到,贼人却已然跑得无影无踪了。
    紧跟着,住在张家左近的那位郎中便又被人唤了起来。他连着几日都被张家打扰,心下未免不乐,可来人立时递了一块儿银子过去,郎中便打起童儿,背了药箱赶来了。
    天擦亮,到了姐儿们去女学堂的时候,却只有苏妈一个跟着小厮们前往,到了学堂里,先和先生娘子崔氏告个假——只说家中出了事儿,爷抱恙在身,姐儿们要在家伺候父亲。
    半个时辰后,衙门开了门,荀喜贺便上前击鼓鸣冤了。
    合州城里,手中有几个闲钱的衙役,谁不识得“鼎福记”的小舅爷荀喜贺?其中还颇有几个月月都在福鼎记赊账拿熟菜、领了薪俸才还钱的常客。见得荀喜贺黑着一张脸,抡起双臂恨不得将鸣冤鼓砸出个洞来的架势,那几个与他相熟的纷纷上前:“荀大爷这是怎么的?谁招惹了府上不成?”
    荀喜贺握着鼓槌的手上青筋暴起,脸皮红涨:“家中的丑事,不配和各位大爷提啊!”
    “你来衙门里头鸣冤,不提也得提啊。”衙役们道:“不提,咱们怎么帮您打官司呢?”
    喜贺叹了一口气:“家门不幸——我姐夫前几日,带了挽香苑的粉头陈盼儿回去。可谁想那陈盼儿是个不安于室的,竟和家中小厮勾搭上了……”
    他说到这里,衙役们已然面面相觑,眼中都有些饿狼见了肉的亮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