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分卷阅读38
    她这一通话,莫说将上头的官老爷给骗住了,连荀喜贺一时也愣住了。
    他们原是打算这同一盆脏水泼死陈盼儿与秋声的,却不想,陈盼儿上来便朝他们这边跨了一步,一边帮他指证秋声,一边企图将自己摘出来。
    她这么说,固然是解释了为什么“秋声”只打张丛的脸,却也将自己扮成了个一俟从良便节烈无辜的女人。
    “那你到底与他私通了不曾?”县令问道。
    “不曾!他正要动手动脚,姐儿带着人闯进来,他便跳窗逃了,叫姐儿捉住,却当是奴家与他……有首尾。”陈盼儿磕下头去,泪光盈盈:“请老爷明察啊!”
    “他既然怨恨你们,那在柴房后头放火,又是所为何来?”
    “怕是不知当夜柴房里有看守奴家的婆子丫鬟们,想要一把火烧死奴家吧。”陈盼儿道:“如此说来,大姐儿虽冤枉了奴家,可也多亏了她救了奴家两回。若是昨夜叫他得了手,便是一次,奴家也该死千百遍了!”
    县太爷微微皱了眉,想了一想,道:“你既然说张家家主太太和姐儿们都不曾为难你,却为何张家大姐儿要率人绑你?按荀喜贺的供词,你分明是摇唇鼓舌,挑动人家家中不睦,你便是这样回报张家太太与姐儿们的善待的?”
    陈盼儿心思微动,便已下定了决心,将头抵在衙门堂上青砖地面,不敢抬起:“是民妇失了心,竟作出这般猪狗不如的事儿……民妇无德,是罪过,民妇认。可是,民妇真不曾做过勾搭外人谋害恩人的事儿呀!”
    她这便是避重就轻了。挑唆人家家中不睦,自然该罚,可这罚也不会怎么重——她是被赎出来了,却也不算张家的妾婢,只不过住在张家,又与张丛有那事儿上的关系罢了。因此,断不能以女人离间夫家的罪名安在她身上。充其量比着街头妇人挑唆邻人不睦的刑罚,格外多判她几板子,再把她赶出张家罢了。
    但赶出张家就一定不好么?对如今的陈盼儿来说,离开张家,说不准还是件大好事儿呢。
    而喜贺已然懵了。他对后宅里的事情,其实也并不那么清楚,他单知道陈盼儿不是什么好人,最好让她离开张家。可也没想过,定要用这事儿将陈盼儿判个通丨奸,送上刑场……一时县令与陈盼儿你一言我一语,将他方才叙述中的漏洞尽数补全,他虽觉得不大妥当,却也没有开口反驳。
    这总比让县令发现他在诬告秋声好吧?
    入狱(已重写章节)
    陈盼儿哭着说着,竟将喜贺都没想过的证据补全了。
    她的解释,合情合理,连县太爷也找不出破绽——其实,这案子里少了被指控的那个人,能露出多少破绽?秋声此刻畏罪,只怕是能跑多远便跑多远呢,如何会为了个“清白”,自投罗网和他们对证?自然是接下所有的脏水,做个无德无耻丧尽天良的人渣了。
    县令自觉明察秋毫,他甚至问了陈盼儿和张丛、秋声主仆相识的始末,叫外头等着听话的百姓们也过了一把耳瘾。陈盼儿心知自己的出身已然是摘不干净的,索性也不回避什么了,只多说几句秋声如何觊觎她、而她又如何瞧不上这不知自己几两重的混蛋。
    如此,“案情”便清楚了。
    陈盼儿被赎回张家后,不想着好好儿做个规矩本分女子,反倒挑唆家中主人不睦,实在是个坏女人。且还招蜂引蝶,累得家主吃了秋声一通打,如今性命都几乎要保不住,二罪并罚,县太爷要打她三十板子,再流徙到边关去做官奴——至于到了那边境上,她到底是给人洗衣裳做饭,还是重操旧业,那便轮不着此间的官员管了。
    陈盼儿原以为她多不过吃一通板子,听到“流徙”时,着实大吃一惊,忙辩道:“老爷!民妇不是有心勾搭那恶徒的!为什么……”
    “若不是你水性杨花,他一个好好在人家家中做事的小厮,怎会对你生起不轨之心?再则,你说你是瞧不上他丑陋,可见若有个清俊小厮与你示好,你便要做出那下贱事情——你是真不知悔改,生就不配做个好人的!”
    “可是,民妇从良之后,并不曾与外头的男人眉来眼去,民妇冤枉呀老爷!”陈盼儿连连磕头:“民妇若真与那贼徒相好了,反倒不会生出今日的事,老爷,难道一个女子,先前在风月场里活过几日,今后便从了良,也不能拒绝那些心怀不轨的匪类么?民妇的心是向好的呀,虽也做了错事,到底不曾一错到底!”
    那县太爷原本是正儿八经科举考上的进士,最懂道义不过。此刻想起方才这陈盼儿对他抛媚眼的情形,忍不住皱了眉头,对她的话更是半分不信,斥道:“你若一错到底,本官岂会判你流徙?便是斩了你,也是合情合理!”
    陈盼儿险些昏过去。流徙当然不是死罪,可也没比死罪好到哪里去!
    从合州到边境上,是有足足几千里的路,她缠着小脚、又从未受过苦楚,先前出门皆有香车代步,夜晚必要锦帐罗衾,这一路又如何走得过去?便是去了,她能活几日呢——北边风寒雪大,据说到了冬天能把人的手脚冻掉,更有胡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