些东西，真要是喜欢的，十几万买张画儿都不算亏。可明日，按着原计划是要卖房卖地了，要是再搞出一万两银子买块空地的事儿，朝廷的御史来了，他们可是没法交代。
    他匆匆跟这边的官吏们交待几句就走了，只叫他们等他的消息。可他人一去，这边便纷纷议论起来，也有说这拍卖怕是搞不成了的，也有说是既然做了就干脆做票大的的，他们自己尚且拿不出个主意来，杨掌柜便更加心慌。
    喜娘母女此时已经走了，杨掌柜思前想后，告了个歉溜出来，直奔荀家——反正今日官府也不会结账，他还是找喜娘聊聊这事儿，心里才稳当！
    然而，他到了荀家，小厮们却道，太太和大姐儿并不曾回来。杨掌柜一怔，他问过人的，喜娘母女两个，都走了半个时辰了，算上他来的时间，她们怎么也该到家了。
    难道是出去玩儿了？可明儿还有拍卖呢，她们便是要出去庆贺，也该等到明日尘埃落定，官府将银票开出来了，出去玩儿才合宜呀。
    杨掌柜没法子，只能回丰香亭去了。这几日他忙着跑拍卖的事儿，竟将丰香亭的账也落了不少没对的。虽然齐三姐儿在合州城，他晚几天对账也不会被发现，但若是真叫三姐儿知道他偷懒，怕是要揭下他一张老皮来——丰香亭一日的账本便有两指厚，他且还有的忙呢，哪儿能浪费时间蹲在荀家等喜娘。
    可喜娘母女两个，此刻也并不快活。
    他们的马车，竟被人拦住了。拦车的不是别人，是张丛后头买来的小厮——喜娘不知道他是谁，惠仙回荀家前却是见过的，见着这人，她尚不曾问什么，心里便觉得不好。
    爹当然是爹，她不能不认，但若是可以，惠仙一点儿也不想听到他的消息。
    她也不知道这小厮是怎么认出他们的马车来的，总之，他当着路便跪了下来，边哭边嚎：“太太，太太，一日夫妻百日恩，求您救爷一命吧！”
    喜娘在马车里听的分明，瞧向惠仙：“这是你爹身边的人？”
    惠仙点了点头：“爹买的小厮。”
    喜娘皱了眉头。她当然不想管张丛的事儿，可这小厮，当着这么多百姓的面又是哭又是跪的……
    外头果然围了一圈看热闹的百姓了。
    “苏吉，走，别理他。”惠仙倒是反应快：“都是癞皮狗，碰一下要被咬一口！”
    苏吉听的清楚，却没法执行——那小厮在马车前头躺下了，他能怎么样？难不成还能将这人活活压死不成！
    喜娘却伸手挑开了车帘，迈出车门，瞧着那在地上打滚的小厮，心道真是什么人带出什么下人来——张丛这货也就只能把人家的孩子带成这副德行！
    “你是谁？”她问，声音还不如那小厮哭声大，可他听到了，竟一下止了打滚，跪起身子，照着喜娘便是连磕了三个头：“回太太的话，爷知晓错了，您就大人大量，回家吧！您走后爷就病了，您又把姐儿哥儿们都带走了——一日夫妻百日恩，太太，您和爷二十多年的情分，怎么也不能就为个小蹄子葬送了啊！”
    喜娘几乎目瞪口呆，她以为张丛是派人来要钱的，却没想到，张丛这……
    这是又图着她的钱想吸血了？而且，他叫人这么一闹，省城里头围观的百姓都会以为，是她荀喜娘吃了醋，所以带着儿女丢下可怜的丈夫就跑了——没错，可怜！喜娘扫一眼围观群众，几乎能听到他们叽叽喳喳地议论着什么：不就是男人找了个小女人么？二十多年夫妻情，难道抵不上男人一时糊涂？这婆娘也太狠心了，将人家儿子女儿都带走了，丢下男子汉孤身一个，缠绵病榻，多凄惨啊，她倒是风风光光在省城当她的女东家……
    张丛的神操作，合州城里自然无人不知无人不晓，可这里是省城……
    太无耻了。
    “太太，且回家吧，爷日日夜夜想您和哥儿姐儿们呢。”
    喜娘一言不发，她并不是想由着这厮胡说，其实，她心里只想将这货的嘴活撕了……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，怎么好行凶呢？她的眉头越皱越紧，一个念头突然跳上心间。
    终于，在那小厮哭嚎的间歇，她问：“谁叫你来的？”
    “是爷啊，太太！”
    “你——你不是鬼吧？”喜娘往后缩了一点儿，上下瞧他：“和我烧的童儿也不大像，不，也有点儿像——你，我男人都死了两年多了，怎能……”
    她声音不大，可离得近的几个人，还是听清楚了。
    那小厮也愣住了，他受张丛所托，无论如何要把喜娘弄回去，事先自然也想过各种可能的。喜娘或许会假装不认识他，或许会怒斥张丛先前的作为，这些，他们主仆两个都是商量好了对策的——反正当着这么多百姓的面，喜娘多少还要管自己的名声呢，只要让周遭的人相信，喜娘是个生了点儿气就丢下丈夫跑了的女人，那她怎么都甩不脱和张家的关系了。
    但是，他们没想到，喜娘这么一个刚烈的性子，竟然能做戏，摆出一副她丈夫已经死了的苦痛模样……
    小厮愣怔之时，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