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夸张了他!
玉引一吹指甲上磨下来的粉:「没事,这不是天气转暖了么?估计是热得没胃口。」
「……天气转暖不假,但三月中,你跟我说热得没胃口?」孟君淮一掐她的腰,「我叫大夫来。」
「哎讨厌……!」玉引吃痛,伸腿一蹬他,「我晚上多吃点,正好今天夕瑶夕珍刚到,添几个菜给她们接风。」
但孟君淮很坚持:「还是叫大夫来看看吧,忽冷忽热的时候容易病。」
他说罢便不再多理她,直接吩咐杨恩禄去叫人。片刻之后,府里医术最好的魏大夫到了。
魏大夫问了几句近期的饮食起居,玉引答,孟君淮也帮着答。而后他又看了看脸色、瞧了瞧舌苔,接着,上前切脉。
玉引左手让他切脉,右手拿了本书看。过了会儿魏大夫说换只手,她就右手让他切脉,换左手拿书,一副浑不在意的样子。
孟君淮则被魏大夫眉头皱起又舒开、舒开又皱起的样子弄得心里也一紧一紧的。
片刻后,魏大夫的表情终于维持在舒开眉时,继而松开了玉引的手腕。
「怎么样?」孟君淮急问。
「恭喜殿下。」魏大夫捻须,笑得春风得意,「王妃是喜脉啊!」
「啊?!」两个人同时一讶,接着,房中彻底安静。
孟君淮摆手让大夫退下后,就见玉引神色茫然地看看过来:「我不是……」她懵了懵才说下去,「我不是每次……都找人来按摩吗?」
他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了。二人当初商量着暂且不要孩子,不是因为不想,是因为她真的害怕,怕得缓了一个月都没缓过来。
他定了口气叫来杨恩禄:「近三两个月给王妃按摩过的医女,一概杖三十;再让大夫配个方子,越不伤身越好,这孩子我们……」
「不要」两个字到了嘴边,孟君淮却说不出来了。
第三十九章
他是想要这个孩子的,他早就在想,她若能与他有一个孩子,会是一件十分美好的事情。可现下这个孩子来了,他这个做父亲的,要亲手杀了他。
杨恩禄在旁边也窒了息,听了吩咐半晌没敢应下来去办。他存着想等王爷反悔的心思等了一等,却没等到话,便试探了一声:「爷……?」
「去吧。」孟君淮道。
「等等。」玉引慌着神一阻。
孟君淮看向她,她也看着他,而后向杨恩禄道:「杨公公先带人出去,我……我想想。」
杨恩禄见有转圜余地便大松口气,一欠身,立刻带着下人们尽数退出去,连夕瑶都被抱走了。
玉引心下五味杂陈地望着孟君淮:「这孩子是……是我们的。」
「嗯。」他一点头,默了良久,才又说,「可你既害怕,也不必勉强。日后再说也行……」
「可他已经来了!」玉引有些崩溃,她无措地伸手拽住他的胳膊,他脱开她的手又将她揽住,她便缩在他怀里,克制不住地发抖,「这、这是缘分在这儿?我必须把他生下来!我从来没杀过生,这是我的孩子,我不能……」
「玉引!」孟君淮揽着她的胳膊一紧,提高了的声音迫着她暂且安静下来。
他低头看看,她明眸圆睁地望着他,却又没什么神采。满满的慌乱填在里面,就像是一头受惊的小鹿正被天敌追得无处可逃。
他定下心神:「你不非得把他生下来,没出世的孩子尚不算个人,佛祖不会怪你杀生。」
「可是……」
「你若不想要,我们就不要。」孟君淮想说句自私的话,劝她把这孩子生下来,可到底还是迫着自己说了该说的。
他侧过身扶住她的双肩:「你听我说。」
玉引怔怔地与他对视着。
「你害怕生孩子,一点错都没有,但孕中多思是可以害死人的。」他一字一顿地说道,「所以除非你自己想要这个孩子,否则我们就不要。你不能违心地怀着他硬熬几个月然后把自己的命搭上,没有母亲应该为孩子送命。」
她脑中懵得更厉害了。
「你不必因为没有要这个孩子而自觉有罪。你本就不想,是他来得不是时候。」孟君淮努力地安抚着她,「但你如果为了保他而死,他就一辈子都要活在害死母亲的愧疚中。」
他说着一喟:「还有我。」
玉引深深地吸了口气。
「所以你要想清楚,这件事可大可小。」孟君淮恳切道。
「我……」她不知不觉中,心绪平复了几分,又缓了两口气,便说,「让我自己想想,想好了……我去告诉殿下。」
「你要我现在离开?」他问道,玉引点点头。
而他摇了头:「这不行,现下不是留你一个人胡思乱想的时候。」他说着指了指不远处的花梨木圆桌,「我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