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珍的字虽然无甚风骨可言,但一笔一划都写对了,该合的合,该收的收。
更难得的是,她看出了颜体字的特点,将横写得很细,竖写得很粗。
沐萦之不由得对白珍刮目相看。
白珍被她连看了几眼,垂着头道:“嫂子,我知道你觉得我好吃懒做,我刚才是真饿了,你要骂就骂吧,别老瞪我。”
白玲见状,以为沐萦之真会骂白珍,跑过来求情:“嫂子,我们今儿早上起晚了,早饭没吃几口先生就到了,所以才没忍住吃香蕉。”
“我没说这事,阿珍,你以前学过写字吗?”
“没有啊。”
“那我再写一幅字,你来临摹。”沐萦之铺开宣纸,以柳体字把白珍两个字重新写了一遍。
白珍把沐萦之写的放在桌上,看了看,拿着笔照着写了。
虽然仍是没什么笔力可言,但她写出来的字胖瘦匀称,再没有方才横细竖粗的问题。
看样子,白珍倒是有些天分的。
以前她还觉得奇怪,怎么白家会出现白泽这样的人物,原来人家白家本就是有些根基的,可惜无缘施展罢了。
虽然这么想,但沐萦之并未当面夸奖白珍,只吩咐她不要偷懒、勤加练习,示意冯亦倩随她出去。
冯亦倩看着沐萦之的目光更加拜服:“想不到夫人还懂教学生。”
“我身子一直不好,从前没事,就教我的几个丫鬟读书认字。”
“原来如此,夫人是不是想说二姑娘的事。”
沐萦之点了点头,“我原想着让她们俩随意学些,没想到白珍竟是有慧根的,还请先生因材施教,多指点她一些。”
“夫人放心,我知道的。”
沐萦之又望了望书房里提笔练字的两姐妹,这才缓步离开。
☆、47.第 47 章
十日后, 将军府前停着一辆高大敞亮的马车。
沐萦之挽着白秀英从府里出来,白玲和白珍落后两步跟在后面。
马车旁侍立的太监见她们走出来了,忙上前问安。
“给老夫人、夫人和两位姑娘道好了。”
尖声尖气的公鸭嗓着实吓了白秀英一跳。
她是头一次看见真的太监。
沐萦之看出了她的惊讶,轻轻拉了一下白秀英的袖子, 笑着对那两位太监道:“有劳两位公公了。”
白福从后面递上荷包。
两个太监接过去之后,伸手去扶沐萦之和白秀英。
白秀英没被人扶过, 但她天天看着沐萦之被人扶上步撵,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, 有样学样的扶着小太监的手登上马车。
待四人都上了马车,车帘重重放下,白秀英才重重吐了口气。
马车很快开始行驶, 听着外面清脆的马蹄声和车辙声,白秀英大着胆子低声问:“那就是太监?”
沐萦之眨眨眼睛,点了点头。
白秀英凑得更近了,“他们真没那个吗?”
这……
没等沐萦之回答, 白秀英又自言自语起来,“说话声音真怪,尖声尖气的。那脸上一点白白净净的, 一点胡须都没有, 这不男不女的真是可怜!”
沐萦之低声道:“母亲, 一会儿见到太后,您可别什么事都跟那事联系起来。”
白秀英愣了一下, 马上明白过来, 被媳妇这么一说, 她的老脸有点臊得慌。
讪讪道:“我知道,你放心吧,我不会给你和阿泽丢人的。”
“那可难说。”白玲和白珍一起哈哈笑起来。
“才读了几天书就赶笑话老娘了!看我不撕了你们的嘴!”
看着白家母女的笑骂吵闹,沐萦之亦笑了起来。
这十日白泽不在家,沐萦之心里有点空落落的,但几件大事都办成了。
其一就是白玲和白珍念书的事。
沐萦之原担心白玲白珍贪玩不肯好好念书,只是白玲白珍虽爱顶嘴又贪吃,但也是吃过不少苦头的。
拿白秀英的话说,从前这两个丫头都是天不亮就起来帮她剁馅儿、发面,干起活儿来非常利索。
因此念书识字这样的事,对白玲白珍来说实在算不得苦。
尤其冯亦倩教得好,讲解《论语》时深入浅出,还会比着白玲和白珍从前在乡下生活的实例来说,听起来一点也不枯燥。
每日两个时辰学完过后,两人都有些意犹未尽,还会跑到思慕斋这边来找沐萦之继续学。
下午的女红也是如此。
她们俩从前在裁缝店做过学徒,手艺的确不咋地,到底打了些基础,学起来兴致也大,经过府中的妈妈和绣娘指点过后,做出来的东西亦是像模像样。
其二就是霍连山的事。
正如府医所言,霍连山底子好,那点军棍只是皮外伤不打紧,养了几天就能下地走路了。b