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武大臣们面红耳赤地争论不停,有说该将战败的西羌纳入大周版图,派军驻扎,设立都护府也有提议签订盟约的,要求西羌作为附属国,需要每年向大周纳贡。
人人各执己见,谁都不肯罢休。
皇帝沉着脸拍桌,浑身上下散发着阴郁的气息,给这原本热得让人汗流浃背的殿内,多了几丝莫名的寒意。
原本沸沸扬扬、火热朝天的气氛,倏地就陷入了冗长的安静。
方才还滔滔不绝的群臣,全都噤声了,手心里开始略微发汗,手执的象牙笏都险些要握不住了。
自从皇后娘娘到岐州养胎后,原就喜怒无常的陛下,如今情绪更加变幻莫测了,他们这些人也是有苦难言。
沈焕身为国子监祭酒,等闲时是不能上早朝的。
可今日皇帝不知怎的想起来他这号人物,所以得了恩准的他,也有幸在这议政殿里。
沈焕有些意动,心想自己若是把握好这次机会,说不定还能重新得到陛下的赏识。
不然家里还有三个嗷嗷待哺的孩子,日子都要捉襟见肘了。
他壮着胆子大声道:“微臣才疏学浅,斗胆说一说己见,不论是将西羌纳入版图,抑或是签订盟约,其实都有更重要的事需要先做。”
皇帝挑眉,想不到这沈焕今生的升迁路艰难,却还是如前世一样,敢在所有人噤声时,大胆出言进谏。
于是便抬手示意他继续往下说。
沈焕肃着一张俊脸,铿锵有力道:“微臣以为当下最紧要的是,要设法分化西羌内部各族势力,再让他们互相牵制,不让他们有机会沆瀣一气起来反攻我大周。”
“不论是前朝的大齐,抑或是如今的大周,几乎每一两年就要与西羌兵戎相见,百姓缴纳的税银大多拨给了军中,国库一直充盈不起来,若是不从根源上解决,再过几年西羌休生养息后,照样会卷土重来。”
皇帝声音浑厚,语气里带着赞赏:“沈卿回去便将所思所想,尽数详细地写出来,尽快呈上来让朕过目。”
“是,微臣定不负圣意”他神采奕奕回道。
下了朝以后,张德全急急忙忙地跟在皇帝身后:“启禀陛下,皇后娘娘从派人递了话过来。”
皇帝的脚步猛地一顿,欣喜若狂道:“可是皇后挂念朕了快说递了什么话回来”
张德全见他这般,略带了迟疑道:“娘娘说马上就到大皇子的周岁宴了,因着不在西京城里,只打算小办一场,问陛下有没有空闲过去岐州一趟。”
“哦。”皇帝立马换了张嘴脸,冷冷道:“那你让人去回话,说朕初六前定会赶过去。”
他也好几日没见过赵仙仙,想念得紧,难得她主动派人过来问,自然要去一趟的。
随后他有条不紊地迅速安排好一切,晌午时分就马不停蹄地往岐州去了。
按说这三百里的距离,快马加鞭也该一天一夜才能到达,愣是让他在第二日天还没亮的时候赶到了。
到了赵仙仙所在的瑶光殿后,也不敢直接去见她,急急忙忙地去浴间把自己洗干净才敢往寝室走去。
这时候天已经亮透了,光线隔着窗纱透了进寝室来。
他掀起床边的帷帐,蹑手蹑脚地翻身上了床,小心翼翼地靠近正酣睡着的娇艳人儿,又深深地吸了口气,感受她的气息,与她身上淡淡的幽香。
他痴痴地凝视着她的睡颜,满心都是满足,久久都移不开眼,怎么看怎么喜欢。
她只穿着松松垮垮的软缎襦裙,因为是侧躺着睡,那道深深的沟壑都尽数袒露了出来。
肚子已经有六个月大了,整个人又丰盈了些,尤其是这儿,本就不算小的,这两年又接连有了身孕,更加长得惹人疼爱了。
可能是身子重不好转身,她睡觉不像平日那么爱动腾,就这么侧躺着一直没动过,被他放肆的目光上下流连着。
这样看起来也格外的娇憨乖巧,五官本就生得极好,精致无瑕,双颊浮着一层红晕,粉嫩娇俏的樱唇微微翕动着,纤长的睫毛有些湿润,偶尔颤动几下。
他竭力忍住想亲下去的冲动,担心会惊醒了她,只敢伸出手臂虚揽着她。
自从来了岐州离宫之后,赵仙仙夜夜都睡得极好,再没有体会过热醒后浑身粘腻的滋味了。
她睡得正熟,突然感觉身旁多了一个火热的身躯,于是微微睁开秀眸。
“陛下您来啦,臣妾还以为您赶不上陆儿的周岁宴了。”她半梦半醒,嗓音娇软又带着些沙哑。
皇帝见她醒来,又愧疚又自责,随后又心里一阵柔软,只觉得怎么爱都爱不够,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