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的平和。
那一刻涌起到的戾气在这风里、在那个女孩的冷笑里消散得毫无踪迹。
坦荡,清澈。
打车去城南墓园的路上,梅超闭上眼睛假寐。
这是睡了一觉之后,脑袋清醒的结果。
天明之后去见他。
睡眠时间太短,她头很疼。
梅超睁开眼看车窗外,眼前景物糊成一片,脑子里全然空白。
她不想知道他去墓园干什么,也不想问明轩有关于韩梅梅的事情。
人其实很喜欢做些边角料的事情。
比如,总是猜想,却不愿意单刀直入地去掀开问个明白。
或许是因为猜想的成本低于直截了当说清楚。
直截了当和刀起刀落之后,往往沉淀出一个叫做结局的东西。
人很不喜欢散场,自然也就不喜欢结局。
梅超想,今天是不是个好日子?
适不适合迎接结局?
天色变换,太阳的烈焰有所收敛,晚霞铺满了半边天。
秦遥还真就一动没动,只给了梅超一个定位。
他就那么躺在母亲坟墓旁边的绿草地上,一只胳膊搭在眼睛上,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拽地上的草玩儿。
闲到了极点。
秦遥想,这种感觉还不赖。
有人来接你,你只需要乖乖待在原地。
什么也不用做,就会有人靠近你。
这是他不曾有过的体验。
山下,梅超在墓园门口徘徊,守门的老头不知道哪里去了,空有一个录音机里放着戏曲。
她四下里看看,嘴里喃喃,“得罪了得罪了。”
下一秒,人就一脚踩在大铁门上。
梅超一瘸一拐地走在山路上,刚刚翻大门落地时,一个小石子硌在脚底,她一个没注意,人就往旁边倒。
她看了眼,按照经验来说,也就肿个包,于是继续往前走。
“为救李郎离家园,谁料皇榜中状元。”
守门老头儿的录音机声音很大,经典的戏曲片段欢快又无奈地响在山间。
她拿着手机打开导航,一颠一颠地往地图上显示的那个小红点走。
没想过要联系他。
一个人安心地等,一个人专注地走。
怎么着,最后都能遇着的。
梅超低头看他,伸出脚踢了踢地上的人。
八月末的津城山花烂漫,人睡在草地上。
秦遥睁眼,笑了,“你来了。”
“这会儿我能看到河了。“梅超自然地将视线从墓碑上的照片移开,一屁股坐在秦遥旁边。
晚风夹杂着沁凉的山气,夕阳斜照。
梅超躺在他旁边,忽然觉得昨晚搅得她胃疼的问题不重要了。
“有人跟你一起来过这里么?”她虚着眼睛看天空。
秦遥偏头看她,答得干脆,“没。”
梅超满足了,这样的私密时刻,秦遥只与她共享过。
多多少少,自己在他那里,有了一些特别之处。
特别?梅超被这两个字逗笑了。
天色渐渐暗下来,空气里有了些湿气,她觉得胸口饱胀这一种酸甜的感觉。
搞了半天,自己就是想要在秦遥这里显得特别一点。
她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很少争抢、也不嫉妒的人,昨晚才发现,哪里是这样。
当察觉到自己的特别之处有可能是沾了别人的光的时候,梅超愤怒了。
然后在这一刻,那愤怒又被他的一个字消解掉了。
喜怒哀乐,自此由他接手。
梅超觉得自己可以给出那个问题的答案了。
你喜欢他吗?
喜欢。
见到他的时候,你是什么感觉?
在他面前,觉得自己是上天入地都找不到的独一份。
chapter 44
下山的时候,是秦遥背着她走的。
梅超觉得有些别扭。
明明跟眼前的这个男人已经上过床了,却仍旧在他的手握着她的小腿的时候忍不住发颤。
秦遥的手臂穿过她的腿弯,他的背脊很宽阔,梅超趴在上面,一面觉得紧张,一面却又觉得安全。
她对于肢体接触,比想象中要更加排斥。
这是梅超初中的时候发现的。
小女生们的友谊大部分始于手牵手一起上厕所,或者是一人挽着另一人的胳膊走在放学路上。
当班里的朋友试着挽她的手的时候,她下意识地弹开。
或许是梅超的应激动作太大了,小女生空抬着手半天反应不过来,委屈得眼圈儿都红了。
她不知道怎么去解释。
再后来大一些,她知道自己可能不喜欢别人碰她,便很少与其他同学有特别深入的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