摊主罢了。
虽然很多人指责他不孝、掉钱眼里了,但市场需要,他做的吃食又口味不错,分量还足,因此来光顾他的人还是很多。
谢愫觑着,见客人少了,才去找摊主搭话。
摊主倒是十分警惕的模样,见谢愫只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,他态度放柔和了些,但是眼里依旧含着戒备,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,他对外人的提防与排斥有多浓厚。
谢愫倒也理解他,她刚刚用餐的数十分钟内,就听见无数人来找茬了,一边呢,说自己是他的街坊让他少收些钱多加些肉,一边呢,又以“街坊长辈”的身份,语重心长地教导他不要做这些下贱勾当了,回去跟大哥求个饶,让他帮忙找个临时工做着。
那摊主攥紧的拳头上青筋都显出来了,明显已经怒到了极致,只是做着着生意,也不能与人闹翻,还得陪着笑脸将人家哄得心里舒坦,毕竟来他这儿买吃食的也大多是街坊邻居。
谢愫对他眼中的警惕与排斥视而不见,只是笑意盈盈地问他摆摊的事情,言谈之间不但没露出一丁点瞧不起之意,甚至还隐隐带了些向往。
见谢愫并未看不起他,摊主紧绷的心也落了下来,甚至还有心思跟谢愫传授一二经验。
期间,谢愫又隐隐透露了自己的身世——父母双亡,又带着年幼的幼弟肚子生存,还要抵抗来自极品亲戚的欺压,说得摊主的同情心大发。
做戏做全套,谢愫不但一个劲地渲染自己可怜的身世,还不住地用心酸的眼神去看还在吃饭的纪明。
摊主顺着她的视线落到了正在狼吞虎咽的纪明身上,他想到了自己的境况,想到自己家中还嗷嗷待哺的孩子,颇有些同病相怜之感,他怜惜之情大起:“唉,可怜的孩子,想必许多没吃肉了吧。”
说完,他又从碗里舀了满满一勺羊杂,走过去倒到纪明的碗里。
纪明正吃的开心,突然从天而降一勺肉来,他一脸懵逼地抬头看了眼摊主,摊主却和蔼地回望着他:“够不够?不够阿叔再跟你盛。”
纪明嘴里还塞着肉,他死活不明白自己怎么就受到羊杂汤大叔的另眼相待了呢?他手足无措看向谢愫,谢愫却坏心眼地什么都不告诉他,只是想他眨了眨眼。
小家伙无法了,他只好艰难地将嘴里的羊杂给咽了下去,然后奶声奶气地对着摊主道:“阿叔,我不要,你自己留着卖钱。”
乖巧的孩子当然讨人喜欢了,摊主用空着的左手摸了摸纪明的小脑袋,笑眯眯地道:“阿叔不差这点肉,我听你姐姐说了,你很乖巧,这是给你的奖励。”
直到此刻开始,摊主才真正对谢愫放下戒心来,对于谢愫问的与摆摊相关的问题,他也一一耐心解答。
末了,他担心为了钱不顾前程,还语重心长地劝道:“小姑娘,听我一句劝,你现在年纪还小,不要盯着这点小钱不放,要是可以,你最好还是去学堂读书,以后的前程大着呢。”
见谢愫只甜甜地笑,他便知道这小姑娘心中已经有了主意了,便也不再劝,反而给她讲解起自己的经验来。
谢愫乖巧地听着,等摊主说的差不多了,纪明也快吃完了。
她瞥了眼正捧着碗咕噜噜喝最后一口汤的纪明,笑盈盈地看向摊主:“阿叔,其实我知道,您现在心里十分不好受,但是我想说一句,虽然摆摊面子上不好看,但里子着实实惠,您想想,从摆摊开始,您家人可以吃饱饭了,孩子也可以上学了,那点酸言酸语,真的比得过自己家人实实在在的好日子吗?”
趁着摊主发愣,谢愫过去牵住了小家伙的手,从他的兜里掏出一块手帕来,一边给他擦了嘴,一边向摊主告辞离开。
摊主死活不肯收姐弟俩的钱,谢愫却也不想占他的便宜,加上后来舀给纪明的那一勺肉的钱,她将五毛钱丢在饭桌上,拉着纪明就跑了。
纪明乖巧地很,他什么都不问,谢愫让他跑他就跑,直到两人走出好远,停在一块空地上休息时,纪明才闷闷抱住谢愫的胳膊问道:“姐姐,你是不是不想读书了?”
虽然还没下定决心,但谢愫有这个方面的意思,她捏了捏纪明的小脸蛋,笑眯眯道:“怎么了?”
纪明皱着眉头,在谢愫的胳膊上蹭了蹭,刚想说些什么,谢愫一把将他推开,嫌弃地看了看自己的袖子:“你嘴上有油啊,别蹭我袖子上呀。”
纪明:“……”
他抿着唇,两手插在兜里,暗搓搓地瞥她,见谢愫不搭理,只自顾自地将袖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