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愫态度最好的也就只有她的傻哥哥了,但他也是无比惋惜地,惋惜纪家最有可能上大学的好苗子堕落了。
在接下来很长的一段时间里,她心情都十分愉悦,直到听说谢愫买下了一家门店,买下了两家门店……买下了半条街。
一开始她还可以说服自己,毕竟是低贱的个体户嘛,好人家的女孩儿谁会去做这个,但凡有一点的出路都不会选择做这一行,但渐渐地,随着谢愫的钱越赚越多,她再也说不出“不在乎”三个字了。
这时候,距离改革开放已经过去了好几年,虽然大家还是瞧不起个体户,但拥有这么多财富的个体户,大家只有羡艳的份了。
截止此刻开始,纪梦还没有想分一杯羹的想法,直到某次同事又用羡艳的语气说起谢愫时,她一下子冲昏了头,说出了谢愫是她亲堂妹的事情。
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,她享受着供销社同事殷勤的追捧,差点忘掉了自己姓甚名谁。
甚至还有领导亲切地拉着她的手,说想要把儿子介绍给她,虽然她一心一意等着江俞之,但这样的重视,哪里不让她得意呢?
几天之后,讨好她讨好得最殷勤的一位同事小心翼翼地拜托她,希望能通过她买一条裙子,这件裙子卖得十分好,几次再版都很快断货,当然了,她会如实付钱的。
她觉着,纪梦既然是谢愫的堂姐,这点小事应该没问题吧。
当时的纪梦猛然清醒了过来,在同事察觉到不对劲之前,她装作小菜一碟的模样应了下来:“一条裙子而已,不值钱的玩意罢了,送你。”
那位同事自然是千恩万谢。
享受完了同事殷勤的讨好与艳羡的目光后,纪梦开始发愁起来。
为了挽回面子,她不惜亲自去谢愫工厂的专卖店蹲,只是好巧不巧,那位同事要的裙子一直都没有,一天拖一天,直到同事对她的信任消失殆尽,开始怀疑起来她话中的真实性来。
这件事之后,纪茉的日子一天比一天难过,纪梦甚至还听见人背后嘲她“谎话精”。
纪梦心虚着呢,哪里敢反驳,于是只好避开,众人见她没有澄清,事态愈演愈烈,开始发展到,当着她的面都能指桑骂槐嘲讽她,而当初拉着她的手说想要她做自己媳妇的领导们,竟然当面呸她。
直到不久后,谢愫带着纪明来百货大楼买东西。
当时纪梦已经被同事挤兑得不行了,她也不知自己哪里来的勇气,当众冲上前就与谢愫说出了自己的诉求,谢愫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,最后竟然应了她。
虽然谢愫一分没少地收了那条裙子的钱,甚至还加收了百分之二十的服务费,说那是给她助理的跑腿费,但纪梦依旧松了一口气。
纪梦与谢愫说话的时候,并没有瞒着别人,她能清楚地感觉到,同事震惊与不敢置信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。
谢愫走后,那些人对她小心翼翼地殷勤讨好,生怕她会因过去的事情嫉恨她们。
也是从那时候起,纪梦突然品到了钱和权势的好处,心中突然生出了野望。
她本以为,谢愫恨她恨得不得了,可原来不是的呀,她还会搭理她,还会在她受辱后替她解围……这是不是意味着,她对他们这些亲人是不一样的?是不是意味着,他们能从谢愫手里分一杯羹呢?
刘芸一把推开房门,她瞥了一眼探头探脑往房里看的儿媳妇,面无表情地把门掩上了。
这时候的纪梦已经冷静下来了,她面无表情地看了眼刘芸:“妈。”
“我的心肝啊。”刘芸终于松了一口气:“你刚刚那模样,可真把我吓了一跳,怎么了?纪茉那小贱人又给你气受了?”
她气愤地站起身来,不停地在房间里转圈圈:“我就知道,她哪有那么好心帮你哦,肯定早就存了羞辱你的心思,我的女儿,你就是太单纯、太善良了,才被那小贱人骗!”
纪梦坚定地看向她的母亲:“妈,我再也不会这么傻乎乎的了,我处处忍让却换来了她彻彻底底的羞辱,人善被人欺,马善被人骑,我会坚强起来的,我发誓,我今日所受之辱,来日必要她百倍返还。”
她高高昂着头,一副复仇女王的模样:“我不会再可怜巴巴地求着她分我一杯羹了,我发誓,我要她的全部!”
刘芸点点头,十分欣慰地道:“女儿,你真的变了,变得好有气势哦,妈妈永远支持你!”
门“砰”地一声被踹开,门口站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