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实谢愫对王公安的事情并不敢兴趣,这样的婚姻组合她见得多了,要么走的是先婚后爱路线,要么嘛,结婚后两人一天比一天冷淡,这日子过得没滋没味的,若没有什么意外,肉眼可见地婚姻会不幸福。
依谢愫来看,更有可能是第二种,毕竟这两人对这桩婚事都太没期待,这可是或许会共度余生的结婚对象诶,竟然一点都不好奇,难道还奢望着结婚后突然对伴侣一见钟情吗?这概率也太低了点。
不过这话谢愫是不会说出来的,这关头说这话显然是讨打,但身边有个对婚事十分上心的江俞之,谢愫也被迫得知了许多新鲜消息。
订婚快一年,这对未婚夫妻竟然还没见过一次面——未婚夫打着公务繁忙的幌子不愿去未婚妻的大学见见她,未婚妻呢,大学放假都不回家,说要与同学去外地做调研。
不过这些都与她无光,她也就听听而已。
但江姥姥不一样,她的精神十分兴奋,恨不得跟所有人分享她的喜悦,原来,王公安的未婚媳妇终于要大学毕业啦!
据说她这几天就会回来,等工作一定下来,两人就会办婚礼。
谢愫忍不住看了王公安一眼,他却是紧绷着脸,直直地望着前方,也不知道是愿意还是不愿意。
半新的吉普车在路上跑了许久,终于到了火车站,但江俞之的火车竟然晚点了。
凌晨三点,火车站里竟然却还有人在做生意。
谢愫瞅着,乌泱泱的火车站里,最显眼的是几个小孩,有的背着大木桶在卖凉茶,有的提着个篮子在卖芸豆糕,或许还有其它的吃食,但隔得远了,谢愫分辨不清卖的是什么。
有客人要吃食了,他们就“吭哧吭哧”地挑着桶跑到客人的身边,也不知道这稚嫩的肩膀,怎么提得起哟。
这个年代的火车窗口并不是封死了的,火车停站时,就有客人打开车窗,招呼小孩买东西。
因为火车随时都会开走,老油条知道要将整钱捣成零票子放在身上藏着,但总有些没经验的客人没想到这一茬,他们掏出张大票子给小孩,结果零钱还没找齐呢,火车就“轰轰轰”地开走了,徒留小孩捏着一堆零钱傻眼。
但有些坏心眼的客人就盯住了这个漏洞,他们估算着火车快开走了,就叫了小孩来,拿了小孩的货,却磨磨蹭蹭地摸钱,新来卖东西的小孩哪知道还有这种操作呀,他胆子小,不敢催,即使再焦急也只有老实巴巴地在旁边等着。
不等小孩爬上车厢讨要,火车就一下子开走了,徒留那四五岁的小娃娃倒在地上哇哇大哭。
谢愫见那小孩衣裳破烂,瞧着可怜,便交代纪明看好东西,然后走过去跟小孩买了几份凉茶,多给了些钱,小孩儿一下就不哭了,抹着泪向她道谢。
旁边买芸豆糕的小姑娘也就七八岁,在火车站守了大半夜,早就渴了,眼巴巴地盯着小男孩的木桶看,喉咙咕噜咕噜地往下咽口水,谢愫一望过去,她就立马把眼睛缩回去,像个受惊的小兔子似的,可爱极了。
谢愫笑了笑,向她招手,小姑娘过来后,她指着小姑娘的篮子买了六份热腾腾的芸豆糕,一份给小男孩吃,一份给小姑娘吃。
小姑娘吃得急,噎住了,不停地打着饱嗝,她不好意思地捂着小嘴冲谢愫笑了笑。
谢愫莞尔,又买了小男孩的凉茶给小姑娘喝。
对她而言,不过是一些不值一提的小钱而已,但对两个连肚子都难填饱的小孩而言,却是一个美妙的夜。
等谢愫拎着四份凉茶和芸豆糕回来时,王公安对她的态度也和缓了许多,他对谢愫点点头,难得地露出了一个极浅极淡的笑容:“做个好人。”
“……”要不是她对王公安知之甚深知道他话里是褒义,只怕她得被王公安得罪死。
谢愫无话可说,就懒得跟他再说了,她拍了拍纪明的肩膀,笑眯眯道:“你不是快放假了吗?今年放假的时候,你就来火车站卖东西。”
“什么!”
纪明惊得跳了起来:“姐,你没开玩笑吧?”
“我什么时候跟你开过玩笑?”谢愫悠哉悠哉地望着他:“我也不是让你大半夜来卖,你白天来就行,每天赚够一块钱就可以回家,这要求不高吧?免得你不知赚钱的辛苦,把钱当纸花。”
纪明立即愁眉苦脸起来,好半天,他才灵光一闪,兴冲冲对着谢愫道:“姐,我们又不缺这些钱,何必跟他们抢生意啊?你看他们多可怜。”b