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别采什么梅花雪了,倘若冻到了嫂子,叫我们怎么跟哥哥交代?”
蘅姑死死地咬住嘴唇,郑川药笑道:“茵茵、莹莹,臊到了蘅姑,看我怎么打你们!‘嫂子’二字,谁都不许再提。罢了,这馊主意是我出的,那就叫我一个人收集这梅花雪吧。”命篆儿拿了个白瓷坛来,便踮起脚,小心翼翼地去扫梅花上的积雪。
众人不能只叫郑川药一个人留在风地里,少不得替她一起收集。
不过半炷香的功夫,蘅姑便觉得无趣得很,蕙娘也觉得这事虽风雅,但没必要。
“东边犄角上,还有几株腊梅。红豆,你替我向那边收腊梅雪去,等会子我把几种水都烹了茶,叫蘅姑挨个尝一尝,究竟是哪一种更香一点。”郑川药又将一个干净的柳条篮子递给红豆。
红豆见蘅姑百无聊赖地蹲在地上堆雪人,便叫了蕙娘一声,郑川药不等她说话,便指派蕙娘,“蕙娘,你去采松柏枝上的雪。”
红豆疑心郑川药在支开蕙娘、蘅姑两个,她自认不是雅人,尝不出腊梅、红梅、松柏上面的雪水有什么不同。虽拎着篮子向东边犄角上走,对采雪并没什么热情。走到半路,随便抓了些干净的雪放进篮子里,便走进一座四面封闭的亭子里,一面躲风,一面打量亭子上五彩斑斓的漆画。
这所亭子年老失修,上面的画还是前朝的样式,带着一点点的古意;窗子上的纸似乎是春日里换的,已经暗黄破损。
外面的雪被人踩住,发出吱嘎的声响。
红豆透过雕镂窗子上破损的窗纸向外一瞥,见一个身量颀长、容貌俊雅的少年,穿着一件靛蓝袍子在腊梅树下打转,他徘徊了几次,待要走,又停住脚步,须臾,似乎要向亭子走来。
红豆忙拎起柳条篮子,抬脚出了亭子,顺着来时的脚印,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回走。
“这么快就回来?”郑川药看着红豆满满一篮子的雪,吃惊地睁大眼睛。
红豆疑心郑川药在算计她,便扭捏地低着头,须臾,咬着嘴唇,似惊非惊地瞥郑川药一眼。
郑川药瞥见蘅姑走远了,乔茵茵、乔莹莹姊妹两个正交头接耳地说悄悄话,她便走来,小声地问:“怎么了?”
“……早知道你家请了他来,我就不来了。”红豆羞恼地嗔了郑川药一眼,她就说嘛,花园里那么深的雪,非要采什么雪烹茶,原来另有缘由。
“请了谁?”郑川药心里一咯噔,赵筠不请自来,实在出乎她的意料。
红豆低头说:“你还问!不是他,还有谁?”
“他敢向这来?”一瞬之后,郑川药柳眉倒竖着,不住地磨牙,“这厮太不要脸了!要不是看在邻里邻居的份上,谁肯叫他进门?好妹妹,你在这等着,等我把那厮打发走。等会子,叫人锁了花园门,就只咱们姊妹几个痛快地玩耍。”叫篆儿去暖阁里准备沏茶,她只当赵筠在东边犄角上,便匆匆地向那边去。
“川药姐姐哪里去了?”说了半天悄悄话,乔茵茵、乔莹莹姊妹两个面上挂默契的笑,走来拉着红豆,又去叫蕙娘。
蕙娘见手指冻到了,不耐烦再弄什么松柏枝上雪,搓着手指头说:“叫丫鬟们弄吧。”
“就是,我看川药不是请咱们来吃酒,是请咱们来喝西北风的。”乔莹莹挽着蕙娘的臂膀,“你们十八那天,去康国公府的衣裳、头面准备好了吗?那些大户人家规矩重,我瞧你们还没学规矩吧?”
蘅姑把两只手抄在袖子里走来,不咸不淡地说:“怎么?你们又开始挑剔起我们的规矩了?”
“姐,你瞧,嫂子真是把咱们的好心当成了驴肝肺!”乔茵茵揽住蘅姑,亲昵地说,“咱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了,我还不是巴望着嫂子好?我们再不济,也比你们姊妹三个懂得多一些。若是你们肯拜我们做师父,我们便教你们一些规矩礼节,免得你们进了康国公府处处露怯。”
蘅姑哼了一声,蕙娘微笑道:“那就有劳你们了——川药呢?怎么没瞧见她。”
红豆道:“急什么?顺着地上的脚印,一找就找到了。”左手拉着乔茵茵,右手牵着乔莹莹,便循着地上的脚印走。
蘅姑跟在后面,絮絮叨叨地埋怨说:“瞧这个川药,巴巴地请了我们来,叫我们在风地里站着,她自己个不知道向哪里暖和去了。”
乔茵茵笑了,“少说一句吧……嫂子还席的时候,不怠慢我们也就是了。”
还席?蘅姑心里一跳,巴巴地在心里算计着她那二两银子,已经被扣掉了几钱……正算计着,猛地撞到了乔茵茵身上,“怎么不走了?”
“嘘——”乔茵茵竖起一根手指,乔莹莹和郑川药一向要好,急着要拉红豆、蕙娘走。
红豆忽地问:“站在川药姐姐身边的,是她哥哥吗?”
蘅姑踮起脚,向前一看,只见一堆嶙峋的山石掩映下,一簇腊梅花下,郑川药正和一个穿靛蓝袍子的少年说话。
“不是,她说过她家只有一个姨娘生的才几岁大的小弟弟。”蘅姑一皱眉头,乔茵茵捂着嘴,小声地说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