郁兮紧握手腕,“奴才知道他是这样想的,娘娘也该从往事的阴影中走出来了,奴才知道您心里是有六爷的,不然怎么要为六爷绣靴呢?”
“柳郁兮!”博尔济吉特氏啪地一下把手拍在了桌子上,“你少自以为是的装大头蒜!本宫如何,轮得到你来指手画脚?!”
“娘娘息怒。”郁兮蹲下身,“是奴才不懂事没规矩,请娘娘恕罪。”
“你!”博尔济吉特氏被她不畏不惧,偏偏又软和顺从的样子噎得柳眉倒竖,窒了下才道:“你滚吧!本宫不想看见你的鬼样子,今后也别费腿上景仁宫见礼了!本宫眼不见心不烦!”
“奴才领命。”郁兮行礼告辞道:“娘娘放宽心,您不待见奴才,奴才往后避讳着就是了,千万别因为奴才气到自个。”
说完她还不走,一双桃花眼执着跟她对望,博尔济吉特氏诧异的看着她,怒声道:“杵着做什么!还不快滚?”
这次才真正把人给骂走,门帘升起又落下,皇贵妃掩嘴呜咽了起来,小指上的甲套脱滑砸在了地间,她索性把手指上的束缚都摘下下来抛在地砖上,提帕子擦干了泪,握起杯盅欲要喝茶,嘴唇触碰到杯口的时候突然想起来了什么似的,嫌弃的摔上了茶盖。
伺候她的宫女言卉进门,看见散落满地的护甲,忙蹲下身捡取,博尔济吉特氏望着护甲周围被光晕勾勒出的轮廓,叹道:“这套物什就赏你吧。养着一手漂亮指甲给谁瞧呢?等下回去,本宫就把这手累赘给绞了……”
郁兮刚跨出殿,五公主就迎了上来,撇嘴指指喜鹊登梅的门帘背后,“这又发什么邪呢?又是鬼狐狼嚎,又是摔桌子的?”
“没有。”郁兮摇了摇头笑,“得了贵妃娘娘恩典,今后不用再上景仁宫溜腿了!”
文瑜愣了下,又笑道:“郁兮啊,你可真是傻,就为这点事至于那么高兴么?”
郁兮嗯了声仰起头,跨上她的胳膊,“这样一来,初十我就能安安心心跟公主一起去升平署排戏了。”
文瑜在宫里淬炼了二十余年,宫里的人心周转她能以最快的速度感知出来,看来经过一番摔摔打打,博尔济吉特氏跟郁兮达成了一定程度的和解,这个结果让她这个旁观者也暂时松了口气,在这座宫城里,痴迷于争端是活不长久的。
提到两人领到的这桩差事,文瑜也充满了期待,那些铜盏遗留在她眼底的火光重燃,熠熠生辉,“这是我好不容易才争取来的,一定得把事情办漂亮才像话。最要紧的是能出去逛逛,郁兮你不知道这宫里有多冷清多寂寞,自从三姐姐她嫁人之后,我连个说心里话的人都没有。还好你来了,做什么事情还能有个伴儿。”
郁兮往她肩头靠靠,“我愿为公主殿下驱驰,刚到京城,我还要指靠您带我出门长见识呢。”
两人说说笑笑沿着漫长的甬道走,月光凝结成霜,文瑜望着漫天的星盏,“明天你要早些起床,咱们在乾清门上集合,我请你吃冰糖葫芦。”
郁兮看着北斗七星,那只悬于下的勺柄已经偏转出了另外的角度,春天就要来了,她笑着说好:“宫里也制作冰糖葫芦的么?”
文瑜微微摇头,“是宫外的。”
“您要带我去买冰糖葫芦?”
“不是的,我在宫外有专差,到时候你就知道了。”
文瑜说完这话,把视线垂了下来,月色星光泯灭在她的眼底,郁兮从她眼中看到了深藏起来的失落。
她不过问也不打探,每个人都有滋扰自己的心事,像天际燃烧的星辉,看上去灼热,却以冷淡的姿态普照人间,徒劳惹人困惑。
作者有话要说: 谢谢大家的彩虹屁!
争取这两天多更点,推动到表白那章。
☆、升平
正月清晨的风肆意妄为的舔舐着面庞, 郁兮拢了拢端罩按照和五公主之间的约定前往乾清门。穿过日精门, 往远处看去, 晨曦似积压的棉絮,从乾清门的飞檐后升上来。
想想确实如此, 辽东的地界高, 站在吉林乌拉的山头上看日出, 俯瞰道到是天地交界处蔓延出的霞光万道, 在这座宫城里, 天外的景物永远都需要仰视的姿态来欣赏。
经过上书房,应该是阿哥所的小阿哥们在读书学习, 整齐稚嫩的读书声入耳,匆匆在她身侧经过,“……为人君, 止于仁。为人臣,止于敬。为人子, 止于孝。为人父,止于慈。与国人交,止于信。所谓诚其意者……”。
又往前走, 阿哥茶房前同道堂大宫女司虞正侯着,拨开帘子请她入内, “格格快请进,公主让我在这堵您呢。”
入了殿,文瑜请她坐,“先喝两口茶, 这次出宫六爷拨掉的是乾清门上的人手给咱们护驾,等他们准备好来接应吧。”
正说着,门外有人求见,郁兮隔着帘隙望见了司虞紧张又为难的神色,随着一人的身影潜入门内。
来人是名带刀侍卫,挺腰敛胸,双臂垂直,两脚并齐打一横,恭恭敬敬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