边走边看身边跟着的小丫鬟:“叫什么名字?”
“奴婢秋月。”
安程将身上的碎银拿出两粒,“帮我准备一些东西,送到我院子里去。”
似乎没想到安程出手这般阔绰,小丫鬟面上一喜,立刻就着手去办。
临走前,她又悻悻看了眼安程身边的少年,忍不住起了身鸡皮疙瘩,啧,脸上疤可真吓人,二小姐怎会带这样的人回来。
破院原本就破,数月无人住,院中杂草丛生,在浓郁夜色笼罩下更像是掩于山林的鬼屋,环境算得上恶劣,看得青隐直皱眉。
他忍不住看了眼安程,却见少女静默站着,目光平静。
片刻后院落门口吱呀一声,方才叫秋月的小丫鬟提了东西,她身后还跟了两个看起来还挺聪明伶俐的丫头。
“二小姐,这是我找来帮忙的。”
“这是冬青,前个儿新来的小丫鬟,规矩不算懂,但做事儿是个利索的,这是春茶,二小姐您原先在时她就在院中帮衬。”
安程微点了头,吩咐道:“给你们半个时辰,将屋子里里外外打扫干净,事情办完了有赏赐。”
“嬷嬷已经付过我们工钱了。”其中叫冬青的小丫鬟有些懵,安程多看了一眼,秋月立刻拉她一把,“二小姐都说了是赏赐!”
“对呀对呀!咱们赶紧去干活儿!”
春茶紧跟着附和,她方才还趴在被窝里,听说二小姐这次回来一出手就是一颗碎银,梦中惊坐起,好家伙,她们一个月工钱才三两银子,她到季家做活那么久何曾得过赏赐!
半个时辰后,看了眼擦得窗明几净的里屋,以及准备好的两大木桶温热的,水汽弥漫蒸腾的洗澡水,安程扯了扯了嘴角。
果然啊,有钱人的快乐是普通人想象不到的。
☆、驱鬼
躺在浴桶中时安程觉得舒服极了,屋里简陋,屏风也不曾有,所以她索性让秋月带少年一齐到了别院,顺便去帮他再清理清理伤口。
一路上实在太累,安程闭了会儿眼就觉得脑中昏沉沉,不过睡在浴桶中决计是要着凉,她忍着睡意从水中站起,刚穿好里衣,门被敲得噼里啪啦响。
门闩拉开,露出秋月一张欲哭无泪的脸,安程愣了片刻,目光越过泪眼汪汪的她落在身后的少年身上,眉头一点点皱起来。
安程将衣服整理好,质问:“你欺负人家小姑娘做什么?”
披在肩的湿发乌黑,脖颈上的肌肤白得刺眼,少年别开头,没做声。
“小姐不是的,不是这样的,是、是我自己害怕,这事能让别人来做吗?”
安程抿唇,瞥了眼被小姑娘放在地上的铜盆子,金疮伤药和白手帕,声音淡了淡,吩咐道:“你先退下,帮我准备热水和一些温酒,有事儿我再叫你。”
“多谢、多谢小姐。”
秋月走得急匆匆,头也紧紧低着,像是身旁站着可怖的怪物,安程有些不好意思,却还是硬着头皮扯住少年胳膊,将他拖进屋。
“小姑娘害怕不都是因为你浑身上下冷冰冰的,都不能冲人家笑一笑吗?”
少年唇角扯了扯,面无表情看了眼面前替她上药的少女,又移开。
“疼,我用热酒消毒,你忍着点。”
“腿动一动,伤口周围有感觉吗?”
上完药,安程戳了戳已经清理完毕的伤口,正想凑近看看愈合怎么样了时,少年一根手指落她眉心,将她推开,然后腿一收,立在原地,面无表情看她:“我今晚睡哪?”
院子又小又破,拢共就一间房,安程看了又看,然后小心翼翼说,“要不我找几个姑娘再将隔壁院子收拾一下?”
“你觉得她们愿意替我做事?”少年眼神冰冷,话也跟刀子似的,想到等会儿一群小丫鬟跑向自己哭鼻子,安程立刻道:“要不你睡里屋,我、我将就一下。”
又忙碌了好一会儿院落灯光才彻底黯淡下去,四周变得漆黑,能听见外屋少女均匀的呼吸声,青隐眼神暗了暗,他一点都不想睡在这里,为什么凡事都让着他?呵,可怜他吗?
少年闭上眼,又猛地睁开,四周很静,静得只能听见外头均匀的呼吸声。
院落外头,有人挑了灯笼看了许久,才呵了呵手,转身朝另一院子的方向走。
季芷柔得到消息时已经沐浴完毕准备休息了,然而小丫鬟不知在耳边说了什么,她细眉轻蹙,召人拿了披风就朝主母院中去了。
灯光还亮着,季芷柔看了眼还在哭闹不安的弟弟,眸中透过不耐烦。
她微福了身,喊了句母亲。
当日她一怒之下从鹤记成衣出来,原本以为赵叶会追上来哄她,可不曾想追上来的是贴身小丫鬟。
她唇都咬破了,长这么大,头一次觉得季安程这般碍眼。
当时说来也巧,路上有几个鬼鬼祟祟的人议论那马车里箱子都装的什么,她一狠心,便差自己小丫鬟张扬
脸红心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