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不到陆漪有一丝犹豫，银欢的脸色冷了下来，他讳莫如深地盯了紧紧依附着杨寻瑾的她一阵，便冷哼一声转身回到桌旁。
    常夕饶不知何时已将糖包拿在手上悠悠然地吃着，本是想看戏的他见事情就这么作罢，颇觉无趣地将糖包递还给银欢。
    银欢未再看那糖包，只低头倒酒喝。
    这时襄锦夜对常夕饶道：“你若喜欢吃糖，以后府上也备些。”
    常夕饶懒得看她一眼，只讽道：“你备的，我嫌脏。”
    襄锦夜显然习惯了他的冷言冷语，只笑了笑，便起身过去执起陆漪的手：“我看这画舫里头的男人没一个脸色好的，我们去外头赏景？”
    陆漪闻言，便凑过去瞧了瞧杨寻瑾的脸。
    她觉得他的脸色没什么不好。
    想归想，她不会拂了襄锦夜的意，便与对方一道步了出去。
    胡一栀也跟了上去。
    来到外头，胡一栀就问陆漪：“陆姐姐，刚才是怎么回事？”
    陆漪不知该如何回答。
    襄锦夜接过小谷递过来的鱼饵，一边喂着鱼，一边缓缓道：“那银欢公子怕是看上你陆姐姐了，想讨要她呢！”
    胡一栀闻言拧了眉，算是明白事情的前因后果。
    她默了瞬，又道：“这倒是件糟糕的事。”
    襄锦夜笑了，意味深长地看了陆漪一眼：“银欢或许为所欲为惯了，不是个好招惹的，但这事儿，怕是由不得他。”
    胡一栀想到杨寻瑾的态度，便又安下心来。
    后来她问襄锦夜：“你是？”
    襄锦夜应道：“常夕饶的妻子。”
    胡一栀恍然：“原来是常家少夫人。”话语间，她立即抬手作揖。
    襄锦夜并不喜欢这些迂腐刻板的东西，她随和道：“你陆姐姐唤我一声锦夜姐，你也不用过于拘谨。”
    胡一栀点头，下意识打量起眼前美得令人窒息的女子。
    襄锦夜见陆漪也在默默地喂鱼，便问：“你怎么不说话？”
    陆漪道：“你们不是在说嘛！”
    襄锦夜朝画舫里头瞧了眼，打趣道：“我看你魂不守舍的，怕是在想里头的某人吧？就这么分不开？”
    终归是年长，且本就聪明，很多事情难逃她的眼睛。
    “哪有？”被人如此剖析，陆漪难得有些脸红。
    襄锦夜抬手抚了下她的脑袋：“真的喜欢你们家公子？”
    陆漪不否认：“嗯，喜欢。”
    襄锦夜精明地看着她：“我看可不止喜欢那么简单。”
    陆漪便厚着脸皮道：“那就是很喜欢吧！”
    只一帘之隔，杨寻瑾不知何时已负手立于里头靠出口的地方，他看似只是淡淡然地在赏景，却是将外头的对话全数收入耳底。
    听着陆漪不知羞的话，他眸中色彩变深。
    陆漪她们看不到他，对面画舫前头的温玉霜可以看得到。
    她有意隐藏自己，暗暗听着陆漪她们说话，未想却见到他不动声色地步了过来，直觉告诉她，他也在有意听陆漪说话。
    这是个令她郁闷的发现。
    若非在意，又怎会偷听？
    她并不想他继续去听陆漪的那些话，便走出唤了声：“国师大人！”
    杨寻瑾总算抬眸看了她一眼，只是一瞬，便转身走了。
    温玉霜却因他难得的一眼僵住身子，因为她从他素来透着清淡的眼里看出令人不寒而栗的阴郁。
    错觉么？
    这时闻声的陆漪也看向对面的温玉霜，稍顿后，便立即进入画舫里头，恰见到杨寻瑾不徐不疾走开的背影。
    她心觉疑惑，便跟了上去。
    这一次，杨寻瑾未再继续站着，而是去到桌旁坐下，陆漪见了，便过去给他倒了杯茶。
    他接过她递来的茶，面色无异。
    跟过来的襄锦夜路过时，侧头看了他一眼，她回到常夕饶身旁坐下，面上怀着思索之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