么!”
“这是对神的大不敬。”
断断续续众人反应过来,骂声如潮水般涌来。
他们不敢往前,怕踏入神的禁地,便一直怒斥他,要他滚下来。
“这人在干什么啊,不要命了吗。”
“就是。年纪轻轻的怎么就疯了呢。”
最后,所有声音在他耳边都归于无声。
靠近凤凰浮雕的最后一层台阶,谢柯停下了。
黑衣少年面色苍白如雪,间气质凛冽,黑眸里戾气涌动、被压抑在另一种情绪里。
他唇角勾起笑意,有一种少年心性的顽劣。
你会生气么?
让我再次靠近你。
在犯下了那么深的罪过之后。
你会生气么?
重生之后,一次两次百次千次,告诉自己要释怀前世,可真正站到这个地方,却发现,所有的理智分析崩离。
他原来,一直,都不曾释怀。
你会生气么?
大概是会生气的吧。
可那又怎样呢。
你渡我成魔。
既已成魔,何惧渎神之罪。
谢柯抬脚,就要踏上最后一步,在电光火石之间,他察觉到一道视线从背后传来,眼眸一缩,他豁然回头。
众生万相,眼耳口鼻皆是幻影。
殿门外一轮月光森凉,落入那人的眼底,浅蓝色像一块通透的琉璃,照映他肮脏的欲望。
如烈火焚尽飞蛾。
他一下子动弹不得。
沈云顾也看谢柯——看他眼底的惶恐和悲凉,听所有人的咒骂此起彼伏,恍惚间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。
谢柯的手指在衣袖里痉挛般蜷缩着,很久后,慢慢舒展,他一言不发从台上走了下去。
走入人群中,那些指责的话便声声入耳。
“滚出凤凰城!”
“夭折了,要是凤凰生气了,惩罚的是我们啊。”
有人用手里的东西想砸他,谢柯挥袖,将所有东西隔绝自己三寸之外。
他面无表情走出神殿,对上沈云顾清冷的眼睛。
谢柯冷淡道:“走吧。”
沈云顾似笑非笑:“你到这里来,就是专门闹事的?”
一到这个地方,谢柯的内心就会变得很烦躁,没理他。
沈云顾回望了一眼墙壁上的凤凰浮雕,眼中微有冷意。他跟上谢柯,雪衣掠风、连带月色。
他问:“你刚刚想干什么?”
谢柯:“关你什么事。”
沈云顾:“你那时方说你信凤凰,你的信仰真廉价。”
廉价不廉价你说了算?
谢柯:“闭嘴。”
沈云顾还是头一遭被人用这样的语气说话,但不觉得被冒犯,反而有几分稀奇,他笑道:“恼羞成怒了?”
谢柯:“......”
他不可思议地回头看他,只是桂树微香,月色微凉,沈云顾一袭雪衣,浅蓝的眸子里却流转笑意,清浅温柔。
一瞬微愣后,谢柯沉默了。
......
谢柯在一间客栈里点着灯火。
风吹过支开的窗,带来金粉香、迷离奢凉。
谢柯不用抬眼都知道是谁来了。
伴着月色入户,她水蓝的衣裙漾开似碧波大海,黑发直落身后,点翠映照眼眸光波,盈盈醉了一夜的长风。
琼初进来之后,也依旧一言不发,静静站在窗边,融入夜色。
谢柯对于她总是莫名其妙出现这一点有些无法理解,“有事么?”
琼初看他,嘴角扯出一个微微僵硬的笑,轻声说:“谢哥哥。”
谢柯没应她,就看着她。
换个称呼吧姑娘。
琼初突然道:“他说三天后就带我上不周山。”
谢柯:“......哦。”
琼初说:“你要和我一起么。”
谢柯反问她:“为什么?”
琼初一愣,随后用笑颜掩饰:“因为谢哥哥对不周山也很在意,不是么?”
谢柯:“我一人也可以上山。”
琼初的语气认真而无奈:“谢哥哥,现在不可以了,狐族在山外设了法阵,外人不得入内。”
谢柯不说话,若有所思。
千年之久,这里变化居然那么多。
内殿被封,不周山也进不去了。
琼初见他不说话了,内心一喜,道:“谢哥哥要答应我么?”
谢柯沉默了会儿,道:“那我该以什么身份。”
“啊,你答应了。”偌大的狂喜涌上心头,琼初忍不住惊呼出声。眼中的光芒纯澈干净,似带少女的温柔甜蜜,她笑道:“我叫你谢哥哥,那么你当然是做我的哥哥了。”
谢柯道:“你就算是入了不周山,想接近那个人,也是一件很难的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