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也谦和恭敬,整片营地没了之前的死气沉沉,也没了警惕防备。彭奇搂着谢怀尘的肩又要给他吃酒,谢怀尘迟疑地不敢喝。
“哈哈,没毒。”彭奇拧开塞子给他看,“塞子上有迷药,只要我将酒囊翻个个儿,就能把人药倒。喝吧,不喝不是兄弟。”
谢怀尘笑了笑,灌了一大口。辛辣的酒液入喉,好像那些防备猜忌也随之被喝了干净,他从心底里是高兴的,高兴无岐山的游民对他坦诚相待。
于是他醉眼将热闹的营地环视一周。
“师兄,师兄!”他突然冲主帐喊,“谢礼收不下了,你来帮把手——”
其实不存在帮忙的问题,这些谢礼自有巡兵帮他看着。但这一刻他很高兴,于是借着酒劲想喊师兄出来,陪他高兴。人生如意之时太少,好不容易出现,总得有人分享才是。
听到他的喊声,主帐帘子很快掀开,一道白影悠悠走了出来。
谢怀尘眯眼笑道:“师兄……”
然而下一刻,空间冻结,时间凝固,热闹的杂声在一瞬间消除,谢怀尘的笑意也僵在了脸上。
出来的白影不是师兄,是莲献佛子。
佛子目光柔和却又透着孤高冷漠,一出场,整个天地的喜悦似乎都被寒风冲散。
“你怎么来了,师兄呢?”谢怀尘警惕地问。
莲献一扫四周,游民们的笑脸都停固在时间里。
“论道还未结束,他不该干预。”
谢怀尘哼了一声:“论道结束了,我赢,这些人是正。”
“不,你还差一项,魔。”莲献却摇摇头,一指远方来处,“魔来了。”
作者有话要说:
邵月:美人计√
大家冬至快乐~
第165章 正邪难分
佛子的话莫名其妙,谢怀尘随着他目光看去,只见天野苍苍,哪来的魔踪?
然而转眼之间,莲献佛子便如烟霭散去,关于魔的话语也悄然消失于风中。空间解冻,时间流淌,鼎沸的人声重新入耳。凝固的雪花轻飘飘落在鼻尖,手中的酒囊因为谢怀尘的心不在焉突然洒了一地。
“亦兄弟?亦兄弟?”
有人大力摇他的肩。
谢怀尘回神,只见彭奇极快地从他手里夺过酒囊:“发什么呆?你那师兄方才就走了,走之前还托我给你样东西。”
一边说一边拿袖子胡乱一擦泄出的酒液,然后从衣兜里掏出半个残缺的白玉吊坠放到谢怀尘手上。谢怀尘一怔,认出这玉坠正是他扔下的半截诏玉。怎么又回来了?难道他扔了诏玉之后,师兄又去找过?
思及此,谢怀尘眉头微皱,喉咙里重重哼了一声。
诏玉可通行六域,同时也会暴露携带者的位置。师兄把诏玉还他是几个意思?要他自觉暴露行踪?他谢怀尘难道是如此胆小怯弱之人,非得怕他?信不信他现在就把诏玉扔了,让对方永远找不到!
思来想去,捏着诏玉的手松了又紧。最后谢怀尘一抿唇,还是将诏玉收进怀中。
罢了,先不扔,这么值钱的玩意儿以后留着卖钱。
彭奇算是把谢怀尘纠结的小动作看在眼里,一笑:“怎么,跟你哥吵架了?”
谢怀尘与邵月长得一模一样,在外人看来就是亲兄弟。亲兄弟吵架那肯定得劝。
“你们是双生子,世上没谁更亲的,别天天把话闷心里,有气就打他一架,打完还是亲兄弟。”
这话说得谢怀尘哭笑不得,但郁气终归是消散一些。
“我知道的彭大哥……”
“山主——山主——大事不好了——!”
话未说完,一个巡兵突然急匆匆地从营外跑来,神色急切。这一动静吸引众人注意,游民渐渐安静下来,疑惑的目光聚集在报信的巡兵身上。
“怎么了,急成这样?”彭奇一皱眉,周围气氛也变得凝肃。
“山主,外面……”巡兵偷瞥了眼谢怀尘,似是犹豫,“外面来兵子了!”
兵?谢怀尘奇怪,什么兵?竟然慌成这样。
“他们就驻扎在营地不远处,有不少人!”
此话一出,不止彭奇,众游民皆脸色大变。
“怎么可能?他们怎么会知道我们的位置?”彭奇收了酒囊就往外走。
谢怀尘连忙拦住:“彭大哥,营中是出了什么事?我可以帮忙!”
这祸事多半是莲献佛子惹来的,毕竟上一刻莲献说魔要来,这一刻事情就发生,说两者没联系不可能。
彭奇一摆手:“这是咱营里的事,兄弟不必插手,大哥我先出去会会他们!”
说着拔刀就往外走。其余巡兵也纷纷拔刀,心照不宣般排成队列。营中气氛陡然一扫安乐,寒风吹起篝火的热气,带着凛然。
岚姨过来拉住谢怀尘:“小尘,让他们去吧。你才气血大亏,不如和我们一起躲进山里,营中老弱也需要人照顾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