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沉重。”
明日的戏是女主角的少年时期,想来不会有假发包和贵重的首饰,展念揉了揉脖子,微微叹气:“永远是少女该多好,一身轻松。”
陆露睨着她,“那你想活到第几集?”
“我估计第一集就活不过去吧。”
“不至于,”陆露认真想了想,“你段位也没有那么低,至少活个十集吧。”
“活不到。”展念认真给她分析:“古代的勾心斗角和现代不同,搞不好要出人命的,像我这种贪生怕死的类型,肯定早早退出战斗。”
“那你男人就被别人拱啦。”
“有什么关系?我又不是痴情的古代人,在现代,这叫失恋,顶多颓废个把月,谁会一条路走到黑。”
“好有道理,”陆露被她说服了,“像你这种,既不肯豁出性命,又不肯吊死在一棵树上的,大概十分钟就下线吧。”
……
马车中,展念昏沉醒来。她微微直起身,笑道:“我又睡着了。”
莫寻的眸中映着残阳夕照,却淡漠得如同万古不化的冰石,“到太原府后,歇几天再走。”
一连几日都在马车中颠簸,展念早已疲惫不堪,她闻言不能更加赞同,“你把那么多钱都给了铭远,只剩下这一点,够我们花天酒地吗?”
“花天酒地?”
听到这四个字从莫寻的口中说出,展念忍俊不禁,不由心情大好,将车帘挂起,天边晚霞璀璨,如火如荼,映得车中一片明亮。赶车的老人以为她要问路,转过头笑道:“姑娘别着急,前头就要入城了。”
“这么快?老人家一路辛苦了。”
“不知姑娘从哪里来,像是头回到咱这地界?”
“从京城来。”
“嚯,那可远了,姑娘可是先到易州,经大同府、代州、忻州一路来的?”
“正是。”展念打量路旁的景色,“第一次来山西,不知有什么好玩的吗?”
“咱山西好啊,那古代的尧、舜、禹,都是这儿的人,姑娘读过书,肯定晓得这儿是先祖世代生活的地方,还有,这儿可是戏曲的发源地,个顶个的能歌善舞,姑娘进了城,还能赶上庙会,啥都能见着呢……”
车夫操着一口乡音,絮絮叨叨介绍起山西的风土人情、地方特色,比如山西的剪纸和面塑堪称双绝,比如山西一直都是北方的商业重镇,旅人络绎不绝,繁华仅次京师。
“晋商姑娘知道吧,那是出了名的富贵啊,纵横四海少说也有百年了,花钱流水似的……”老人讲到一半,忽然欲言又止地叹一口气。
展念附和了几句,缩回车中小声道:“我觉得这个老人家不喜欢晋商。”
“自然。”
“为什么?晋商赚黑钱么?”
“官商勾结,买卖职爵,此其罪一;肆意圈地,盘剥农人,此其罪二;哄抬物价,高贷重利,此其罪三;大兴土木,越制扩建,此其罪四。”
莫寻的回答不假思索,宛如背书一般流畅,展念听得目瞪口呆,“你懂得也太多了吧。”
莫寻掩唇咳嗽,身形单薄得仿佛下一瞬便要散去,展念一颗心揪起,伸手轻轻拍抚他的背,莫寻避开她,声音断断续续,“不用。”
展念垂眸,声音几不可闻,“我害怕。”
她素来是个流血不流泪的性子,倔强到不肯向任何人低头,无论多痛,也不过是咬紧牙关承受,很少流露出心里的惶然和胆怯,此刻,她开口说害怕,必是已经怕到了极致。
“阿离。”莫寻淡淡地看向她,夕阳中,轮廓竟也有几分柔和,“但尽此曲,莫问其终。”
车夫回过头问:“前头就要入城了,二位想去哪里落脚?”
莫寻思忖片刻,道:“便在此处停罢。”
展念已数日不曾走动,闻言不由有些犯懒,“走进去?远了点吧……”
“下车。”
“哦。”
已是孟夏季节,晚风中,官道旁的树木簌簌轻响,河水潺湲如叹息,三两行人俱是神色匆匆,卷起微醺的草叶香气,弥漫出岁月的陈香。脚下忽分出一条小径,不远处的尽头立有一方大石,石上刻有“雁丘”二字,夕阳下,泛出鲜艳又古旧的红色。
展念以为是某处无人问津的名胜古迹,遂朝那块大石头走了几步,林荫疏影中,隐约可见一辆锦绣斑斓的马车,公子懒散坐在车前,几个小厮捧酒侍从,歌女舞姬款款而立,阵仗实在是风流无比。
公子的面容隐在阴影中,只能看见他先取一杯饮尽,又取一杯敬属眼前流水,随之洒地,状似拜祭。公子显然没有注意到展念,他解下腰间的玉箫开始吹奏,舞姬纷纷扬袖旋转。
展念听到前奏,身形不由一晃,“这是什么曲子?”
莫寻停下脚步,任展念继续向那方冷寂大石走去,“《雁丘词》。”
阳曲之地,汾水之畔,是为雁丘。
那位公子的箫曲远不如胤禟,展念却已听出,此正是除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