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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闻,‘天上琴音,人间莫寻’?”
    展念瞥了莫寻一眼,见他面色如常,忍不住又瞥了一眼,戏剧地重复道:“莫……寻?”
    “你认得?”
    “嗯……初学琴的时候,有过一面之缘。”
    “莫琴师奏曲端方雅正,你却用琴奏市井靡靡之乐,娱俗人耳目。一个琴仙,一个琴魔,你能入他的眼?”
    展念哭笑不得,“洗菜去,否则不让你上桌。”
    廊上的鹦鹉闻言,高声附和道:“洗菜去,洗菜去!”
    钟仪气得指它,“想当年是谁把你送来的!忘恩负义!”
    鹦鹉:“忘恩负义!”
    “谁让你当年撺掇我喝酒,不表示一下,还想再入我赵宅的大门?”
    时隔多年,钟仪仍然心虚地瞟了一眼莫寻,仿佛是记起负荆请罪时那满面的寒气,立即自知理亏地洗菜去了。
    鹦鹉仍在梁间轻跃,仿佛见到熟人一般,“莫寻,莫寻。”
    展念逗弄半晌,回眸笑问道:“当年你收徒,为何偏偏收了一穷二白的我?”
    莫寻神色淡淡,“听实话?”
    “嗯。”
    “无基础,好□□。”
    古琴流派纷杂,指法、曲风各异,若已有小成,恰如打底之画,改动有限。若是白纸一张,反而更易着墨。
    “所以,你说的那些,从拨弦看心性、看悟性一类的话,都是骗我的?”
    “不然?”
    “……”展念看向上蹿下跳的鹦鹉,“小花,咬他!”
    鹦鹉小花轻啄自己的羽毛,字正腔圆地开口:“不如归去,不如归去!”
    莫寻驻足瞟了一眼,“你教的什么?”
    “教它其他鸟儿怎么说话啊。”展念笑眯眯看着小花,“小花,杜鹃鸟怎么叫?”
    “不如归去!”
    “鹧鸪鸟呢?”
    “行不得也哥哥!”
    “鹈鹕呢?”
    “提葫芦!提葫芦!”
    展念正欲再问,忽觉一阵眩晕,赶忙扶住身侧的廊柱,莫寻微微皱眉,“你最近时常如此,可去找过吴姑娘了?”
    展念微微晃了晃头,“大概是累了吧,我过几天去找她看看。”
    然而展念无论如何也料不到,吴以忧把过脉以后,竟一言不发地哭了。
    吴以忧素来心大,即使当年在刑台之上绝处逢生,也不过微微湿了眼眶,展念与她相交多年,从未见过她如此失态,心里不由一沉,“我,我得绝症了?”
    吴以忧抹了抹眼泪,却没有看她,“油尽灯枯。”
    本该寒冷到无以复加的冬月,展念却觉出更加寒冷的意味。原来,越来越频繁的困倦和无力,不是累了,而是尽了。
    尽了……
    吴以忧缓了片刻,忽然又找回骂她的感觉,“我早就跟你说过,不要什么事都埋在心里,你听过吗,钟家那些个规矩有什么用,越学越压抑,你不要笑,我最讨厌你这种假惺惺的笑!”
    展念仍是淡淡而笑,“那我,抱着你哭一场?”
    吴以忧狠狠推了她一把。
    “我还有……多久?”
    吴以忧的嘴唇有些发抖,明明只是简单两个字,却似用了很大力气才说出。
    “半年。”
    四十七年的上元节,展念邀请钟仪与钟玉颜小聚。但凡闺阁女子,若非元宵之夜,不得轻易出府,算来,钟玉颜与莫寻,已是数年未见了。
    吃过饭,展念迅速拖了钟仪去洗碗,钟仪端着一堆碗碟很是茫然,“你让本少爷给你洗碗?”
    “能洗菜,为何不能洗碗?”
    钟仪打量她半晌,摇头笑道:“你故意将玉颜和赵寻留下,必有阴谋。”
    展念不语。
    钟仪将碗碟放下,兴奋得两眼放光,“走走走,我们悄悄绕过去,保证一点声音都没有。”
    “你真的是玉颜亲哥哥吗……”
    “你来不来?”
    “来。”
    偷偷走至窗下,却只闻厅内一片静默,就在展念站得有些腿僵之时,终于听见钟玉颜淡淡的声音,“赵公子擅琴?”
    “何以见得?”
    “左手无名指、大拇指外侧生茧,必是习琴多年,食指、中指指腹生茧,则因弹奏《广陵散》所致,想来公子的琴技,已臻佳境。”
    《广陵散》为古琴最难的曲目之一,对于琴技要求极高,寻常琴师根本弹奏不出。展念忍不住看了看自己的手,钟玉颜之言,分毫不差。
    “略懂一二,让姑娘见笑。”
    又是许久的静默,钟玉颜终于开口:“山西初见之时我便知,除了你,再无人有那样的背影。”
    “姑娘此言何意?”
    “赵公子不明白,莫琴师却明白。”
    莫寻沉吟半晌,“姑娘之意,莫寻感激。但,舍妹孤弱,无人照拂,我若应了姑娘,实难心安。”b