亲,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
分卷阅读153
    她推至妆台前,“我新学了汉家女儿的垂鬟分肖髻,正配你这身打扮。我家老八还不收敛么,结果呢,前年正月,反被斥责‘行止卑污,凡应行走处俱懒惰不赴’,将府上所有的银米都停了。”
    “痛痛痛,八嫂切莫迁怒我的头发。”
    “去年他休养在畅春园中,伤寒数月,几度垂危,就因皇阿玛回京路过,怕他死了冲撞圣驾,便要移回府里。所谓兄弟手足,或推波助澜,或唯唯诺诺,竟只有九弟激切阻拦……”
    “可最终,还是没能拦下。”
    “老八醒了以后问我缘故,我说是皇阿玛下的口谕,让诸皇子议奏,四阿哥最先附和,其他皇子也没反对,只有九弟愤怒不允。老八又问,奏闻以后,皇阿玛如何反应,我……我都开不了口。”
    因为,皇帝说的是,“若欲移回,断不可推诿朕躬”。
    不仅是生死不问,更是连一星半点的责任都不想承担。
    “老八见我沉默,就笑了,他问:‘皇阿玛是否说,尔等议定移回,如有不测,与朕无关?’”静宁说着说着,蓦然便淌下两行泪,“小久,那是我第一次,痛恨他的聪明。”
    展念回身给她拭泪,笑道:“泼辣横行的八福晋,怎么越活越爱哭了?”
    静宁恶狠狠地用一双泪眼瞪她,“不许告状。”
    “等会儿眼睛肿了,看你怎么圆谎。”
    静宁却想起自家夫君当日的笑意,她知道,于他而言,那才是真正的“父子之恩绝矣”,看透了世态炎凉,一颗心终于寂如冰石,从此只剩君臣,再无父子。他承受了那样脏污的话语,那样薄情的对待,竟连丝毫的皱眉也无,只慢慢握住她的手,如往昔温存风雅。
    “阿宁,是我误你。”
    作者有话要说:  《清实录康熙实录》:
    辛巳。上驻跸汤泉。因允禩卧病在畅春园路傍园内、降上谕曰将允禩移回家中之处、著诸皇子议奏。
    皇四子欲移允禩回家。问及诸皇子、俱说应当移回。
    惟允禟愤怒云、八阿哥今如此病重、若移往家中、万一不测、谁即承当。激切拦阻。
    将欲移允禩之事奏闻。上又降上谕日云、八阿哥病、极其沉重、不省人事、若欲移回、断不可推诿朕躬、令其回家。
    诸皇子议云、八阿哥允禩、见今病势、虽未至于十分沉重、然已甚笃。倘有不测、允禩见驻之处、乃皇父经由之御路、所关非细。理应移回。一面奏闻、一面即将允禩移回家中。
    (“惟允禟愤怒云”那段帅到我了,这什么宝藏男孩)
    顺便,“生年既已苦,何必自为缚”的小诗,老八知道不是五阿哥的画风,定是同养于太后膝下的玖久手笔,所以记了很多年,在某次和展念的谈话中(详见25),下意识说了一句“生年既苦,何必作茧自缚”。小九用“未知生,焉知死”怼先生,其实这话是老八教他的,所以准确来说,玖久和老八也算遥遥共鸣了一次,可惜有缘无分。
    第55章 今日乐相乐
    静宁和展念从里间走出,外间的两人俱是一愣。
    眉目淡扫,发髻轻挽,宽袍广袖的汉家衣裙,宛如风清月白,晴山微蓝,似乎只有如此风雅的样式,才堪配女子极尽清致的光华。
    胤祀目色有半晌的恍惚,似是这一身蓝衣,让他忆起许多旧事,他起身长揖,“从前,是我做错。”
    胤禟连忙止住他,“八哥言重了。自小到大,我闯出无数祸事,皆是你替我周全善后,兄弟之间,不必如此。”
    胤祀逸出一丝笑,“九弟总记着别人的好,而我,先提防别人的恶。”
    “当年,是我怯懦自私,为求锦衣玉食,刻意攀附,若论做错,错的又何止八爷一人呢?”展念微微眨眼,“早知今日,所谓锦衣玉食,还是九爷靠得住。”
    静宁伸手便要拧她,“市侩小人,无赖嘴脸!”
    “那我再加个横批,”展念一本正经,“‘大清皇商之妻’。”
    “你羞不羞!”
    “我有钱,我骄傲。”
    胤祀含笑摇首,对胤禟道:“阿宁这性子,怕是要带坏九弟妹。”
    “无妨,她本也不省心。”
    展念被静宁追着乱跑,甫一踏出房门,便迎面撞上一人,“忆岚?”
    十皇子胤挽着继福晋,从后头慢悠悠踱来,“八嫂和九嫂又打起来了?”
    忆岚本是胤祯的侧福晋,自从十四皇子正室病殁,凡有宴席往来,胤祯皆带她同行。忆岚对她一笑,随着胤祯先行向胤祀、胤禟见礼。胤依然大咧咧地落在外面,“九嫂这一身打扮,啧啧啧,方才晃了眼,还以为是撞见了什么天仙。”
    展念无奈看他一眼,理了理鬓发衣袖,迅速回到胤禟身边,端出些正襟危坐的气度,与诸人见礼问候。
    胤祀笑道:“我这府邸素来冷落,今日倒稀奇,宛如约好一般。”
    “八哥,择日不如撞日,既然难得凑齐,不如索性开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