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见少年关上房门,踏着晨曦又要返回山林。
她悄悄跟随,才发现他是想找寻草药,可这山野之中杂草丛生,要找适用的草药谈何容易?小小少年屡试屡败,倒把一双手弄得伤痕累累,却没找到半棵有用的。
君微看不下去,悄悄地将一株草药丢在他必经的路上。
少年看见了,顿时欣喜若狂,但也很快察觉到异样,抬起头,沙哑着声音问:“是谁在暗中助我?还请现身!”
君微吓了一跳,连忙屏息,大气都不敢出。
搜寻一圈未果,少年眉间凝着疑色,一边找寻草药,一边留意听着身侧的动静,突然,他听见草丛中有异动,立刻拨开灌木跑了过去。
可草丛之后,藏身的竟然是一头长着卷角、通体漆黑的妖兽!那妖兽没想到猎物居然主动送上门来,反倒是愣了一下才张开大口——
“当心!”说时迟那时快,一道光扑了过去,将那妖兽给撞开了。
妖兽爬起身,看向正冲自己亮出獠牙的机甲兽,犹豫了一下,终于恨恨地转身跑了。
机甲兽还要再追,被君微喊住了,“阿壁,不追了,自保要紧。”
少年站起身,不确定地看向眼前穿着一袭白衣,面色皎皎如玉的姐姐,他确定自己不认得她,却又有莫名的熟悉感,说不清来自于哪里,或许是眉眼,或许是神色……
“呃,”君微迟疑了一下,“我不是故意要躲着你,只是毕竟荒郊野岭,你我素不相识的,怕有不便。”
“我理解。”少年拍了拍衣袖上的灰,然而那些脏早已渗入布料,根本拍不掉。可他这动作,看起来还是有种刻在骨子里的矜贵之气,令君微想到了洁癖的大狐狸。
“谢姐姐救命之恩。”少年拱起手,毕恭毕敬地向她一躬身。
君微连忙摆手,“不不不,不用,我也没做什么。”
“之前扶我与母亲的是你,替我找到草药的也是你,赶走魔兽的也是你……不是吗?”
别看这孩子年纪小,脑子可真清楚。君微见糊弄不过去,也便默认了,“举手之劳而已,既然话都说开了,就赶紧找了草药回去救你娘亲吧!”
说着,她带着阿壁在林间穿行,不多时,便抱着满捧草药回来了,“喏!够用一阵子了。”
少年将草药接了过来,抬起丹凤眼看向她,哑声说:“你的脸脏了。”
君微拿袖子胡乱地抹了把脸,可泥巴不但没掉,还更被晕开了。
少年腾出一只手来,仔细挑了袖子上为数不多的干净位置,抬手替她擦了擦下巴,“……好了。”说完,他抱着草药快步往回走去。
抬手,犹豫地摸了摸下巴,君微狐疑地想着,为什么这孩子给她的感觉会那么像大狐狸?
“喂,小兄弟——”
少年没回头,“嗯?”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瘦削的身影顿了顿,“我娘管我叫阎郞。”
君微一愣,“大名呢?”
“……没有大名。”
这么巧合的吗?君微狐疑地跟着他返回了茅草屋。
万万没想到的是,床榻上的女子竟已然没了气息。
少年的扑上前,“娘!娘!你不可以死,你还未见着孩儿替你报仇,如何能死!?”
君微探了探女子的脉搏,手落在少年单薄的肩头,“……她已经去了。”
跌坐在地的少年闭上眼,牙关紧咬,额头绷起青筋,无声地落下泪来。
君微心里跟着难受,不免又看了眼死去的女子,只觉得她的眉眼竟也有三分熟悉,突然,女子周身发出淡淡的金光。很快,一点点的幻化出一只毛色晦暗的鸾鸟来。
琅山之中栖有鸾鸟,君微是识得的,这种鸟与凤凰有七八分相似,性情也同样倨傲,从不轻易入世,更别提和人类结为连理了。
少年起身,抹去脸上泪痕,“我娘是妖,我是半妖,姐姐,你害怕么?”
君微摇了摇头,她有什么可怕的?她自己也是妖呀!
******
入殓需要棺木,可山里自然没有,幸好,君微有乾坤袋,帮了大忙。
少年在锯木制棺,君微则蹲在一边,满腹狐疑地盯着他。
“姐姐,”他擦了把脸,口气中带了些无奈,“你总盯着我看做什么?”
“你娘真的没给你取大名?”
“没有,”他一斧子劈在木块上,“她让我等那人回心转意,所以迟迟没有替我取名,只让我等他,可是等来的却是发配西荒,可笑不可笑?”
“那人……是指你的生父吗?”
“我没有那样的父亲,那不过是个负心薄幸的小人。”
君微的名字是先生取的,普天之下大概绝大多数人的名字,都是由最重要的人取的,想来他的母亲是真的很在乎他的生父了……
“名字啊……”她想了想,试探地问,“你可听过阎煌这个名字?”
少年停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