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以活几百年有余…
一个你们口中盛大的朝代对于她而言,仅仅是半梦之间。
我也知道,如今旧族已经名存实亡灭亡,但如果那个孩子还活着…卞唐很可能会被迫重新恢复国师之位!”
“确实,那将会是最为恐怖的灾难。”
黎九想起了宴会上父王看向万倾珠那种复杂的眼神,沉默了片刻。
她突然明白李长誉所做的了。
他确实爱着苏衣然没错,但若是她继续活下去,自己这个皇帝究竟还有何意义?
权利的战场上,从不包含儿女情长。
“但那个孩子,你不也还没找到吗?”她犹豫了一下,问。
“我不是找不到。”
万倾珠迷茫地摇了摇头,“就算是苏衣然的孩子,他的命运也该显现在星轨之间。
可是我翻遍了这千年间的星象记录,却没有找到任何一处有关于他的记载。
那个孩子,从卞唐千年的历史之间…消失了!”
——
傍晚的落日烧得像是燃起的火焰,息诚和万倾珠走后,惊风他们草草收拾完了湖边的残物,先行回府了。
萧世离如今也去了万春宫,黎九吃饱喝足打着哈欠,在回府的小路上散心。
“倾珠那小丫头就会吓唬人。”
她拎着一瓶陈酒,边喝边摇摇晃晃地朝公主府走去,“说什么千年前的孩子,跟眼前毫无关系好吗?”
虽然听起来,还挺吓人。
兴许是元逐从军营带来的酒过于烈了,她此刻有点神志不清,便扶着一块后院的假山石坐在地上,单撑着腿犯困。
“阿离…”女孩喃喃自语起来,头一晃一晃的,几乎要低下去。
夜色渐渐地深了下去,晚归的大雁从院子外大群大群地飞起,消失在了即将消失的落日边缘。
黑夜就要来了。
——
黎九一个激灵被冷风惊醒,猛的抬起头。
天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彻底黑了,她缩了缩被冻得彻底僵硬的身子,看向四周。
说巧不巧,公主府院子附近已经点上了大红的灯笼,唯独她呆着的这片地方被乱石和树荫遮挡着,安静得渗人。
她下意识抖了抖,伸手去摸刚刚放在一边的狼吻,然后呆住了。
那把她一直随身携带的刀,竟然就这么凭空消失了。
黎九瞬间醒酒了。她几乎是下意识地从地上跳起来,忍着背上不断冒出的冷汗,小心翼翼握了一块石头在手心。
要尽快出去才行!
她这么想着,连忙向前一步,突然感到抬起的小腿上一阵剧痛,忍不住低呼出声。
她僵在原地低下头,看着小腿附近不知何时布起的细密丝线上沾满了刚刚渗出的血珠,一点一点地向下滴落。
她细看之下,只见在她的面前,无数交错的亮点在反射着细微的光。
“公主,是在找这个吗?”一个清冷的女声在黑暗中开口。
“你是什么人?!”黎九被困在原地,眼睁睁地看着一个身穿兜帽的身影从她的府中走来,怒喝道。
手里还拿着她的刀。
“我是什么人不重要。”
对方在距离她几尺的地方站定,淡淡开口,“北疆的九公主,你来不及了。”
什么来不及…你在说些什么?
黎九刚刚恢复的神智还并未察觉出究竟,只是看见对方微侧了头,朝向院外的方向低低笑了。
“你听…”她低声说。
“钟响了。”
皇城中央的巨钟隆隆地响了九下,黎九猛地回过头。
铺天盖地的哭号声顿时朝她席卷而来。
“这是,新皇…”黎九浑身的血液在一瞬间逆流,几乎发不出声音。
“新皇驾崩——!”老太监拖着细长的嗓子在宫中哭叫着。
“新皇敬帝驾崩——”
“放我出去!”
黎九惊怒地吼了起来,“你们这群疯子都做了什么…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?!”
“此事与我们无关,公主还不明白吗?”
对方猛地摘下兜帽。
女子的嘴在黑暗中嘲讽般咧开,大大地狞笑起来。
“那就看看我的脸吧,九公主殿下!”
☆、举案齐眉
“你是…”
深秋的狂风席卷着宫墙之中人们悲戚的哭叫,狂舞着俯冲在两人之间。
黎九的瞳孔失焦般张大, 女孩的黑色长发在风中上下纷飞, 宛如深夜之中吞食魂灵的恶鬼。
北疆的九公主恍若未觉般的呆滞在原地,一眨不眨地死死看着对面清秀瘦弱的女子, 仿佛要把对方的脸深深印在记忆深处一般。
“是萧公子派我来找你的。”
女子神情淡淡地垂下眼睑,从指间翻出了一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