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嗯?”
她转过头,微微茫然。
脖上冰凉了一下,她伸手去摸,细链中间是一个金制的桃心挂坠。
桃心被另一只伸出的手轻轻摁开,小小的空间里,嵌着两人的合照。
薄林拥住有点儿呆呆的她,倾身吻上她的额头。
“新年快乐,青青。”
新的一年。
希望我的青青健健康康,长命百岁。
如果可以。
请慢一点儿忘记我。
年后薄林带着秦青回了趟Z市。
一来是回去给秦曲红扫墓,二来是把结婚证给领了。
他想趁青青还记得他的时候,把证领了。
赵斌知道两人要回来,在酒店订了一桌酒席给两人接风。
他喜气洋洋的,从头天就开始筹备。
结果不仅等来了好久不见的兄弟,还等来了躲在薄林身后有点儿怯怯的秦青。
一个全然令人陌生的秦青。
赵斌有些愣了,“弟妹这是……”
在这之前,薄林并没有和他提起过秦青的情况,所以他对于这些变故一概不知。
薄林捏捏秦青的手背以示安抚,一边把前因后果大致说了一遍,解释得轻描淡写。
赵斌听完后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连骂了好几声艹。
艹!
什么运气啊。
老天爷的眼瞎了吧,按着一个人折磨起来没完了?
他忍了忍,呼了几口气,看向他的眼眶也红,“薄林,这他妈的……你也太苦了。”
哪有这样的?
绝境之后还是绝境,一点儿甜头都不给,日子过成这样还有奔头吗?
薄林看着有点儿状况外的秦青,“只要她还在我身边,我就不苦。”
只要有她,就什么都能熬。
看薄林这样子,赵斌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话来安慰。
就是感觉心里堵了一团湿棉花似的,又闷又涨,难受得不行。
最终是红着眼眶拍拍他的肩,“不管怎么说,你们和弟妹,都得好好儿的。”
薄林沉默了一会儿,抬眼看他,“大斌,要不你接了夜来吧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我要陪着青青,以后,恐怕没什么精力放在别的事儿上了?”
“我要不接呢?”
“那我就把夜来关了,转手的钱你拿着,就当对你这么多年尽心尽力的一点儿补偿。”
“薄林。”
赵斌气笑了,“你说这话还是不是兄弟?”
“我们总得从现实考虑……”
“什么现实考虑?弟妹以后的治疗不需要用钱啊,你们以后过日子,衣食住行、水电煤气不需要用钱啊?说得再远一点儿,等到弟妹肚子里的孩子出生了,你打算穷养还是富养?闺女要星星要月亮的,你给是不给?就算这些年攒下了点儿家底儿,但有多少钱够让你坐吃山空的挥霍一辈子啊?要学历也没有,要技能也缺乏……你就说,干什么能比这行做得更顺手?”
薄林沉默下来,他当然知道这是一个不那么如意的决定。
“薄林,你不用觉得亏欠我,兄弟之间,不讲这个。你从前帮我,我现在帮你。你在一天,夜来在一天,我就不会寻摸别的工作,路都是朝上走的,我不信老天爷会一直眼瞎,你也别信。”
“操……”
薄林笑起来,也有点儿鼻酸,“让你说得老子都有点儿想哭了,挺会煽情啊你。”
“嗐,既然是兄弟就别瞎矫情了。接下来打算怎么办,继续留在F城,还是搬回Z市?”
“暂时没想好,等过两个月,孩子生下来了,再做决定。”
赵斌点点头,“也行……”
第二天去祭拜秦曲红,薄林跪在墓碑前郑重其事的磕了几个头。
又和秦青互换了戒指。
寒风中,他的眼里隐约有泪,凝着一派天真转着指环玩儿的秦青,“青青,你放心。”
突然被喊到的秦青愣愣抬头,随即又笑了,“哦,我放心。”
她似懂非懂的重复着他前一刻的话。
薄林也不在意,拉过她的手放在掌心,握得紧紧。
师父,您也放心。
娶了青青,不管以后是福是祸,我都会护她一辈子。
从墓园出来就直接去了民政局,排队的人不是很多,前后没超过半个小时。
秦青坐在椅子上,两只眼望来望去,两条腿荡来荡去。
这是她近期的症状之一,很难集中注意力。
手续办理过程中,窗口的工作人员几次提醒她,她每每“啊”一声,然后回神在薄林的提示下应答两句。
最后不知道工作人员又问了什么,薄林说了句“愿意”。
她懵懂的转过头,看着他十分认真的盯住她的眼睛,重复了一遍,“我愿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