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只能尴尬地扯了一些有的没的,草草收尾,“时间不早了,我的飞机要飞了,先走一步了。”
连声再见也没有,毕竟这个男人十年都没有回国一次,可见是一辈子都不想再见到浮家人,春晓没有自讨没趣。
他们都说英国的建筑高耸巍峨却又浪漫古典,可春昭却从来看不出一丝美感。
他静静看着女人的身影走进路口的小商店,又撑着一把小伞出来,逐渐消失在雨雾中,彻底消失在他的视线里。
春昭喃喃 “你有没有想过,我拖到现在不肯回国,说不定是一直在等你。”
一群黑衣人姗姗来迟,围住了开会中途,不知在手机上看到了什么信息,疯了一样跑来郊区的总裁。
春昭松手,黑伞落地,被风缓缓吹动,滚落到街边。
耳边下属们七嘴八舌的话似乎都散成了雪花一样的点,也许这是场雨夹雪。
他看到她来到英国的行程信息,满心欢喜地以为她终于想起他,来接他回家了。
他已经闹够脾气了,他受够了自己的自怨自艾,他疯狂地思念着她。
日日夜夜,他好想她啊。
可是临到眼前,她看向他的目光却是惊讶又陌生,“你也是来参加冰冰的婚礼?”
一句话,他如坠冰窖。
仿佛十年的光阴都是虚妄,他春昭依旧是那个在寒夜里自不量力去拯救自己的母亲,却被冻昏在歹徒床下的废物。
春昭有许许多多的话想要说,却在女人轻描淡写的调侃下,尽数归于沉默,一腔热血逐渐冻结。
雨雾落在男人的脸上,他深吸了一口气,又叹出一口气。
像是垂危于命运的挣扎,败得一塌糊涂。
十八岁的他,幼稚地以为那个男人之所以能够拆散他的家庭,依仗的无非是权势。
现如今,有权有势,他却还是那只胆怯的老鼠。
不但恐惧于流露自己禁忌的爱意,更害怕她厌弃的眼神。所以即便逐渐成为陌路人,也就算了吧。
春昭掀起了自己的衣袖,看到了密密麻麻的割伤。
他的母亲也许永远也想不到,她看起来阳光明媚的儿子,会有着那么严重的抑郁症。
求之不得,求之不得。连求都不敢去求。
(在我原定的计划里,春晓和浮雍浮白渊在一起,春昭的结局就是客死他乡。
但我现在觉得,你们会不会有点接受不了?所以这还没完结……)
母亲,你看我(32)(完)
春晓在被通知参加春昭葬礼的时候,整个人都是傻的。
明明一年前在英国遇见他时,他还是健康的,眼睛还是有着零星的温柔的光芒。
只不过一年,怎么就突然死了。
“兰瑟儿说,是因为火灾,家用电器突然爆炸,引发大面积火灾。轮椅当初正在充电,他来不及逃出火场,被发现时,摔在了床下。”
浮白渊拥住了春晓,亲吻着她眼角不知何时落下的眼泪,心里扭曲的嫉妒缠绕着他的灵魂,“人总归会死的,他在国外从不回来。母亲只当他一直在国外,从未传来消息就好了。”
春晓捂住嘴巴,一瞬间嚎啕般的悲恸将她整个人包裹。
她开始疯狂地攻击着拥抱她的男人,“是你,都是你!为什么你就容不下他?是你打断了他的腿,是你害得他郁郁寡欢,是你害得我们母子离心,浮白渊你该死!”
浮白渊一声不吭地仍由她踢打着自己,眼睛里蔓延上难过,嘴边却扬起了细微的弧度。
“是的,我该死。”浮白渊安抚地轻拍着春晓的背,他确实该死。
一只手从后面探出,拉住了浮白渊的衣领,将他丢到一边。
“哭什么,狗崽子没那么容易死。”
浮雍擦去春晓脸上的泪痕,微微皱起眉头。
“他在骗你。”浮雍托起春晓的脸,沉声道:“他想要骗你去英国见他。你要去吗?”
浮白渊懒懒地坐在地上,看着那对夫妻亲密地交谈着,搀扶着站起来,走出去。
“白渊,你要一起去看看你弟弟吗?”春晓突然回头。
浮白渊撇了撇嘴,垂下头,短发遮住了他一边的脸庞,“没什么好看的。”若真的是遗骸,他到有兴致去落井下石。
浮白渊倚靠在浮宅这面巨大的落地窗前,仰起头看着天。
浮雍带着春晓去英国了。
也许这世间,很多事都是没有道理可言的,很多事也都是没有公平可言的。
就像她打心底偏爱着那个小儿子,即便十年不见,也挂念着这个背井离乡的小儿子。
就像她与那个男人才像是一对夫妻,包容且自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