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想变得勇敢, 然后保护江逸。
“江逸…”
许宁宁数着江逸的睫毛,一根一根,像蜷缩着的雀羽,漂亮又整齐。
她想说些什么, 可是话到嘴边,却又不知道怎么说出口。
昨天晚上的话许宁宁发自肺腑,说的都是真的。
她一个女孩子,都说到那种地步了,总想…总想要个回应。
也不是什么特别正式的回应,他们还小,也不需要那种特别正式的回应。
许宁宁牙齿有些发颤,就是那种,就是那种…
突然,江逸的脑袋朝她脸边靠近了些。
那扇漆黑的雀羽轻垂着,覆在下眼脸上,几乎就要送进许宁宁的眸中。
“哗啦——”
许宁宁一个激灵,掰下了病床边的折叠扶手。
她脑子木木的,就这么一屁股坐在了地上。
“你你你你你你你…”许宁宁捏了捏自己的下颚,发现牙抖得厉害,“你干嘛?”
江逸脑袋歪在枕头里,似笑非笑的看着许宁宁。
许宁宁原地发了几秒的呆,后知后觉江逸干了什么。
“你这个…”许宁宁指着江逸,连带着手臂也一起颤,“你这个坏心眼!”
“嗯,”江逸闭起眼睛,轻抿着的唇角上挂着遮盖不住的笑意,“我坏心眼。”
他何止心眼坏,江逸觉得自己心肝脾肺肾都坏透了。
分明听到了许宁宁的话却不作回应。
分明看到了许宁宁的努力却直接逼退。
小丫头胆子真是肥得可以,敢脸对着脸离他那么近。
江逸抬起还扎着输液针的手,抓起被子盖住了自己的脸。
“坏心眼…流氓…”许宁宁手脚并用从地上爬起来,“我再也不管你了!”
病房门被推开,随后关上。
房间内只剩下江逸一个,陷入了某种近乎沉寂的安静。
许宁宁懂什么?她什么都不懂。
江逸懂,可是他却有些忍不住了。
江逸把脸上被子拿下来,搓了搓发烫的耳尖,心里五味杂陈。
接下来要怎么和许宁宁相处?
他该回原来那个“家”了。
那还是他的家吗?
他不想回去。
那些急转直下的对待、没有缘由的打骂、喜怒不定的态度,一下子全部都有了解释。
可是江逸却像是了结了一桩心事,甚至感到轻松了许多。
不是他做的不好,也不是他犯了错。
这些都不怪他,换一个人也会被这样对待。
可是,为什么偏偏是他呢?
为什么偏偏是江逸呢?
“太过分了江逸!”病房门又被推开,许宁宁气得直喘粗气,怒气冲冲走到江逸身边,“我把昨天晚上说的话全部收回来,我现在没说过那些话。”
江逸看着憋红了脸的许宁宁,心头突然软了下来。
如果能遇到这个小丫头,也可以是自己。
“哪些话?”江逸看着许宁宁,想逗她。
“就是…”许宁宁说了个开头,又闭上了嘴,“你又在哄我!你想让我当着你的面再说一遍。”
“没有,”江逸觉得自己挺无辜,“话要说全。”
这话说的好像很有道理,都把许宁宁绕进去了:“可是你分明知道是哪些。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江逸开始装傻。
“你又在想坏心思,”许宁宁伸手就要去捏江逸的脸,“你分明就是知道。”
江逸眉眼舒展,脸上并没有太多表情。
许宁宁的指尖都要碰到皮肤了,愣是给收了回来。
“你装作不知道,那我就当你不知道了,”她有点难受,连带着语气都失落了起来,“那,那这件事就没有发生过,我们都不要再提了。”
江逸看着那只软软的小手从他脸边拿开,许宁宁也变得开始难过起来。
“一会儿妈妈会给你送饭过来。”许宁宁轻轻蹙着眉头,把床边的板凳都放好。
她有些不自在地在江逸的视线中停留了几秒,最后走到床尾:“我先回家了,我,我想回家洗澡。”
江逸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没有再说其他。
“那,那我先走了。”许宁宁说罢,也不管江逸回没回应,就这么快步出了病房。
“咔哒”一声,房门关上。
许宁宁跟阵风似的,来去匆匆。
江逸侧着躺躺够了,他翻了个身,重新仰躺在了床上。
当做没有发生过、都不要再提了。
许宁宁的话像刀子似的,扎着江逸的心。
那是把他从死亡边缘拉回来的话,怎么就能当做没有发生过。
江逸看着白色的吊顶,一点一点拼凑着脑海中零散的记忆。
“我喜欢你,我好喜欢你。”
许宁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