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樾一句“爱他干啥,爱我吧,我事事有回应,病了我还能给你扎一针”,把车内的气氛活跃了起来。
一直到滕兰园外,杨梦蓉的笑声都没停过。
不过她本就是笑点较低的人,平时霁月一句冷笑话都能把她逗得嘎嘎傻乐。
齐樾并非第一次来全创,张岚和何力都认识他,还有技术部的几个老人,也曾经和他一起吃过饭。
当然,齐樾总是蹭的那一个,至于为什么喜欢被蹭,归根结底,还是齐樾总是会在就餐结束后先行去买单。
这样大方的人蹭饭,他们求之不得。
公司的人不少,七七八八一起,通了四五个包厢才坐下。
周砚礼与技术部和管理部相熟一些,被拥着坐在了技术部这一桌,留下的空位只有周砚礼右边的叁个。
齐樾挤了过去,率先坐在周砚礼身边。
霁月和杨梦蓉并肩而坐,齐齐松了一口气,嘴上说着同情,实际心底还是惧怕这位超级臭脸的老板,毕竟谁会真的爱上老板啊!
她俩都是第一次上班,对这种公司聚餐很是好奇,结果内容也不过就是家长里短,八卦里来,谣言里去。
杨梦蓉拎了两瓶五颜六色的玻璃瓶问霁月要喝哪个,霁月随手指了一个,喝到嘴里才察觉不对,刚要换成果汁,就被杨梦蓉和其他几名同事簇拥着开始敬酒。
这糟粕文化何时能改一改,比如让老板给他们敬酒。
创造价值的难道不是他们这些辛劳的员工?
几人从小往上敬,这顺序固然不对,但没有一个人敢去招惹一直闷头喝酒的老板。
走完一圈,几人在一旁犯起了嘀咕:“周总心情是不是不好?”
“我感觉也是,要不咱还是别去触霉头了吧?”
杨梦蓉想起刚刚齐樾说的,爱心一泛滥,强拉着霁月:“你去跟周总道个歉吧,按齐医生说的,他现在心里肯定极度脆弱,你看他愁得,只知道喝酒。”
“我道歉?”霁月指指鼻尖,“你忘了他今天怎么折磨我了?”
杨梦蓉关注着周砚礼的动静,一时没发现她耳根浮起的红晕:“谁让你先喝他的茶叶,事出有因,何况他不也给你台阶下了嘛?”
“你去,要是他不接你的酒,我替你……”杨梦蓉顿了顿,也有些怕,“在背后骂他几句。”
霁月:“……”
怎么听,她都像是专门去堵枪眼的炮灰。
霁月被推了一把,剩了一半的果酒在杯中轻晃,身后,杨梦蓉还在那加油打气:“上啊,靠近一点,站他边上去!把何经理挤开,和他站一起!”
她一起哄,另几个同事也跟着撺掇。
霁月脑袋晕晕乎乎的,步子却像踩着出征的鼓点一样咚咚有力。
她推开何力,杯子用力往周砚礼酒杯上一磕,什么话也不说,仰头干到了底。
酒杯翻转,几滴酒水顺着杯壁缓缓流下,渗入男人的衬衫袖口,而那杯被撞晃的红酒杯,似乎还在空中轻颤嗡鸣。
霁月睁大眼睛瞪他,趾高气昂地拔高声音:“你……你怎么不喝?”
她凑到他杯前闻了闻,眉头瞬间皱起:“这能好喝吗?”
霁月扭头,见何力的餐盘边有醒酒器,那透明如水的液体,看起来比红色的顺眼百倍。
她一把拿起杯子,直接递到他嘴边:“喝这个,水是生命的源泉,你要多喝水,不然这胸肌都没法保持饱满了,懂?”
原本还吵吵嚷嚷的餐桌,因为这一句话戛然而止,整个包厢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。
远处正跟人笑闹的齐樾刚要过来打圆场,就见他那鲜少喝白酒的表哥,抿着玻璃器皿,就着女人的手,喉结不断滚动。
齐樾默默咽了口唾沫,只觉得自己喉咙都跟着火辣辣地疼。
那滋味,指定酸爽得很。
杯中一滴不剩,霁月像个完成使命的妲己,两个杯子随手往桌上一丢,头也不回道:“座位还你,我去上厕所。”
她看起来像个没事儿人一样走出包厢,何力连忙打圆场:“小霁跟大家开玩笑呢,继续吃,继续喝。”
话音刚落,一旁的周砚礼忽然站起身,跟着她离开了包厢。
霁月一出门便目视前方,径直往对面包厢走,刚要拉门,一股力道猛地拽住她的手腕。
下一秒,后背狠狠抵上隔壁包厢的门,身体也被压着挤入门缝。
就在门关上的那一刻,那扇差点被霁月拉开的包厢门,恰时开了。
男人身型高大,一开门,便将包厢透出的光遮去大半,魁梧的影子被拉得极长,几乎快要顶到对门。
“哥,嫂子,我去露台透口气。”
里面应了一声。
他反手关门,抬头与从对面包厢走出的男人撞了个正着。
齐樾明显愣了一瞬,对面倒是古井无波,相交的视线很快错开,以他们的关系,确实没有熟到能够打声招呼。
二人擦肩而过,心底却不约而同泛起异样。
齐樾原本镇定的脚步逐渐凌乱,他生怕霁月会在这时和厉烬撞见,比起表哥这个情敌,那位看起来更难相与。
就在二人离开的同时,霁月双臂高悬,被周砚礼压在无人的包厢里动弹不得。
视线模糊,脸颊滚烫,看他时瞳仁散成一片,根本无法聚焦。
霁月烦躁地想用膝盖去顶,却被他一眼看穿,长腿一压,轻松瓦解了她所有挣扎。
而他的胸口剧烈起伏,连他也分不清此刻是气她吻了自己,却心安理得地当成什么也没发生,还是在吃她坐了齐樾车的醋。
他恨为什么他只能躲在暗处偷窥,她和神商陆才见了两面就能一起散步,而他却连光明正大跟她坐一起都要找各种借口。
霁月胳膊举酸了,软绵绵地骂:“放开我!”
“放开?”周砚礼喃喃重复,自嘲,“我也想,可我做不到。”
“霁月……”
他抵上她的额头,强迫她看着自己,声音哑得厉害:“和我在一起。”
霁月浑身一激灵,“在一起”叁个字像唤起了她的“执念”,她跟打了鸡血一样在他怀里原地踏步。
周砚礼眼里满是错愕,她本就被压着,这会儿一通乱踩,更像主动投怀送抱。
“霁月?”
霁月猛地挺背,脚步抡到生风:“在走了在走了!我马上就和周总站在一起了!”
周砚礼:“……”
“是和我在、一、起。”他一字一顿。
“嗯嗯。”霁月满嘴胡话,呢喃,“在一起,站一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