行了,丢了也没什么可惜的。”
喜娘瞧她一眼:“谁去跟他们算红利?你守在人家铺子前头,算他们一天能卖出多少个鸡鸭么!不如一把卖出去省事儿。但凡我还能弄出新方子来,便不怕日后没有钱赚。”
惠仙咬着嘴唇想一想,也有些动摇——将自家的配方一把卖出去自然不是最划算的。然而前头,娘和她说的道理,也真是有道理的。如今她家里缺人,想撑起这八个菜色,真是不大可能了。
“再说,”喜娘又道:“鼎福记的买卖,还做了多少年呢?”
惠仙一惊,问:“娘为什么这么说?”
“你瞧瞧咱们家中的人。你弟弟如今才多大岁数,还未知晓今后有没有伺弄饭食的本事,若没有,需得给他寻个擅长的营生来。你妹妹许了人家了,今后要去当官太太,当东家可以,自己守着锅灶,可就不像话了。你……你虽然也能做买卖,但你是做饮食行当的那块料么?”
惠仙摇了摇头,苦笑道:“娘,不全是我不想,我真不会搞这些个吃的喝的。”
“咱们家里,你舅舅倒是能弄两个小菜,可他少年时也是去读书的,功底算不上扎实,在饮食行里头,远远算不得出类拔萃的人物……”
“可还有舅母啊,”惠仙道:“咱们鼎福记,大不了最后作个价,全卖给舅母就是。”
“她的本事,不在灶台上,在柜台上。”喜娘道:“我瞧啊,鼎福记最后多半是交给她经营,她想法子寻靠谱的师傅来弄熟食,如此罢了。当初不是说好了么,我带来丰香亭的这几个菜色,合州鼎福记再不做了,如今那边拿的出手的,是吴师傅给做出的新菜色,这边的方子,卖就卖了吧。有人能多做些出来,压低些价格,也叫省城的百姓多几分口福。”
惠仙思忖一会儿,终于拿起毛笔,蘸了蘸墨,问道:“娘这回要卖出去的,是什么方子?”
三姐儿的手段
鼎福记要卖方子的消息,叫那大掌柜放出去,便引起了省城里不少熟食行的关注。
熟食买卖比不得大酒楼,客人天南海北的哪儿都有,城中官民碰上大事儿了要宴客,说来说去也只有那么一两家酒楼饭馆能撑得起场面,那便是从城北跑到城南,也只能去那一家。而熟食买卖是小本生意——拿净利来看,赚的是不少,可成本低啊。如今城中商铺在街上,居民住巷里,出去走不了几步,便能遇到个熟食铺子或是摊子,等闲家中要买个鸡鸭的,常常顺手在门口的小铺子里就买了。
更多的百姓,是宁可自己在家烧卤的。谁也没想过去赚他们的钱,总之做这行的商人们,只要将自己地头上的那些钱笼到袋中,便心满意足——谁能想到天上掉下来个丰香亭,满城开花,店里竟是什么都卖,那些滋味不大好的小熟食铺子,不消两月就被丰香亭挤垮了一批。
然而那时候丰香亭的卤味做得还糙。及至鼎福记开了柜,这丰香亭就将原本几个有看家本事的大铺子买卖也给挤了!
偏偏做熟食生意的,就算有两个钱,也不是什么豪商巨贾。便是想买凶打人或是上门闹事,丰香亭也有更多的钱可以一样样报复回去——且不说现在,丰香亭刚开门的时候也不是软柿子啊!那时有做糕饼的来搅局,天天往丰香亭分号的门上泼夜香。结果呢,叫人跟着蛛丝马迹找出来,齐三姐儿便叫大掌柜雇了十七八个彪形大汉,也不打人,也不骂人,就站在人家店铺门口。有人走近,便乜斜着眼瞧。
谁会愿意买个糕饼却讨一顿打吃!那些可能要做主顾的,见此情形,纷纷顿足改道,把店里头等着的掌柜和伙计们愁的跳脚,却又无可奈何。
人家只是站着,又没惹事儿,也没动手打人,你能把人家如何?报官?官府闲着才来管这事儿,寻地头蛇?人家将他们好容易请来的“爷”拉到一边,往怀里塞个什么,任是脾气再大的青皮,也一时换了笑模样。自己动手?别闹了,他们若是能打过这些汉子,还做什么糕饼,去镖行里跑脚来钱还快些!
于是那糕饼行赁出了铺子搬家了,可齐三姐儿才不是见好就收的性子——你搬由你搬,放过你算我输。那十几条大汉接着去人家新店门口扎堆,逼得人家再搬。一来二去,原本便不怎么稳固的客源终于丢了个精光,她才心满意足的收手了。
如此还有谁敢挑头和丰香亭对着干?如今丰香亭益发财大气粗,且经营上竟也小心,半点儿没有店大欺客或是以次充好的意思,让那些对手盯疼了眼睛也寻不到可乘之机。同业的谁不知道,坐视丰香亭这样开下去,他们的买卖就算不死,也活不了,但偏生谁都没办法。
若是大家联手和丰香亭斗,说不准能胜,可他们自己也是同分一块饼的,彼此之间也当不得盟友,谁肯干自己出力、却让别人白得好处的事儿!
如今丰香亭说鼎福记产不出货了,情愿卖了方子,今后丰香亭也会高挂牌子,明示某某菜色转给了谁谁家经营——几家有点儿名堂的熟食铺子都难免动心。
其实他们倒不指望鼎福记的一个方子暴富,但如今城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