权势,你想不想要?”
我震惊地看着父亲,良久之后,僵硬地点了点头。
那天的雪下的真大,父亲走后我死命地咬唇,直咬出斑斑血迹,却仍然压抑不住一阵阵的心悸,我绞着帕子望着屋外白雪皑皑,眼睛刺痛,此后坎途不仅艰难灰暗,有鲜血有人命,更重要的是,我未来的夫君从此便成板上钉钉,再无其他可能了。
如此也好,不过一场雪的时间,我便抹干净了面上的泪,原本便没有其他可能,又有何遗憾?不该肖想的人不该妄想事的我早就该放弃,权势富贵,谁人不想?!母仪天下,谁人不愿?!
我告诉自己,此后余生,不再回首。
吾皇番外——雨中泪(四)
杨府,开始慢慢向齐府和东宫渗透自己的人。
除了钱财收买,父亲还让我下毒夺去了齐家和东宫几个看似无关紧要的人命,或是厨娘仆役,或是丫头侍从,或是守门洒扫,空下的位置都会由杨府暗中安排的人想法设法替上,成为了埋在齐家和东宫的暗桩。
我初时极畏惧害人,那药包往往握在手中片刻便被冷汗浸湿,可事实上,有些事做了第一次,那么第二次、第三次以及之后的数次都不再那么困难,甚至变得心应手起来。
我学会了面无表情地下毒,学会了虚与委蛇地微笑,学会了不动声色地拉拢人心。
渐渐的,父亲即使未与我详说,我也知道了父亲打算如何让我成为未来的后宫之主。并非让我伺机谋害齐嫣,而是想让宁王取代太子。可是齐韩两家高门煊赫炙手可热,权倾朝野风头难挡,太子党气焰如此嚣张,小小宁王如何斗得过?我困惑不解,但父亲都只是负手而笑,目光深沉,似乎成竹在胸。
我也只能破釜沉舟地继续走着这条无法回头的路。
齐家不察,始终以诚挚待杨家。
景德十五年,一个春暖花开的好日子,惠风和煦,齐音十三岁的生辰宴上,齐相刻意请了二哥,那是齐音第一次正式同二哥见面。那日之后,齐相答允二哥,日后待三小姐及笄,便同杨府结亲,将齐音嫁于二哥。
二哥多年心愿终成真,心心念念的女子唾手可得,这本该能令二哥高兴得发疯,如今却成了一副折磨他身心的鸩毒,成了二哥承受不起的灼心之痛无言之殇。
我不知道二哥同父亲具体妥协了什么,但我知道即使二哥不去伤害齐家人的性命,但他暗中探听齐家讯息不假,他欺瞒诓骗齐相不假,他朝中费尽心思铲除太子党亦是不假。
不可能幸福了,纵使齐音嫁入杨府,二哥也不可能纯粹地幸福了,因为他对着齐音再也做不到问心无愧,歉疚会日夜煎熬他的心,让他的神魂撕裂身心俱焚。
可纵使如此,二哥却依旧执着于她,不肯放弃,不愿割舍。他失意醉酒时,喃喃不断地唤着齐音,他梅树下挥毫时,笔下泼墨描摹着齐音,他斩不断对齐音的渴盼,放不下对齐音的执念,原本赤诚的希望变成刻骨的绝望,却日复一日任由自己思念成疾病入膏肓。
而我已经很努力去刻意疏远二哥了,可他依然无可避免地闯入我的视线,我明明已经很努力不让自己再去想他,可在那个黏腻的夏天,他却依旧一次又次缠绵悱恻地闯入我的梦里,让我在一次又一次梦醒后失望,绝望,心如刀割。
我同二哥一样,在无望的情绪里,一步一步走进深渊。
而就在那个沉沦的盛夏,我第一次见到了宁王。
夏雨滂沱,空气沉闷,那个八岁出宫建府的少年王爷,一身银衣,皂靴浸湿,于雾气中立在我面前,虽然衣角被烟雨沾湿,但依旧挡不住他剑眉星眸姿容出众。
我看着他,父亲当年的话萦绕在畔,新皇凤主之位,你可想要?心中不禁一动。
宁王屏退了左右,对着我语气平淡,“父皇应允杨大人的那桩亲事,杨小姐可已知情?”
皇上应允父亲的亲事?我心中微微惊诧,莫非所谓凤主之位是当今皇上允诺给父亲的?宁王太子相争,一直看似中立的皇上莫非属意宁王?!
我终于明白了父亲的自信缘何而来,明白了父亲为何如此一心一意地暗中扶持宁王。
我掩饰着内心的波动,看着宁王,故作羞怯地点了点头。
“只要你肯舍弃中宫之位,本王答应来日依旧可保杨家一世富贵,绝不背诺!”宁王看着我,语气夹带着若有如无的蛊惑,“而且他日你若有心仪之人,无论是谁,本王为你做主赐婚,你可同意?”
我手足顿时僵硬,一句话也说不出。
宁王静等良久,见我无话,不觉凝眉,我看着宁王,一个不可说的念头突然激荡而起。
未来的天子在给我允诺,说他可以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