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分卷阅读73
    全我任何的心意!
    我攥着衣角,手中冒汗,脸颊涨红。可渐渐的我心中的火焰被冷雨狠狠浇灭,再次荒芜一片。我哪里还有的选,我恋慕之人的情意没有半分属于我,他爱那女子那样深,我此生都无法撼动,而我自己的心意是最见不得光,我忍不住暗暗自嘲,我已沉沦在泥淖,又怎配九天揽月得他倾心?
    他若知道我做过什么,怕是连妹妹都不肯唤我一声。
    “殿下,昭儿不愿意。”我欠身回道,既然世上无人会爱我,我便坚定地选择一生一世的富贵。
    宁王沉默半晌,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,踏入了雨雾之中。
    我攥着衣角的手蓦然松开,浑身的力气像是抽了个干净,一滴泪珠落在脚边,染上尘土,浑浊不堪。
    景德十六年,宁王太子相争愈烈。
    父亲表面亲近太子,实际背后全然支持的是宁王,我与太子妃齐嫣亲如姐妹,却在言语之间不着痕迹地暗探东宫的动向,三哥四哥与韩府嫡子韩江黎日日称兄道弟,背地里却恨不得生啖其肉。
    我忍不住冷笑,我们杨府一门都没有心,可真心又能值几斤几两?只有计谋和权力能扭转乾坤,我在落叶缤纷中饮着烈酒,酒入喉中,辣的我流下满面的泪泽,却醉得抬不起手去擦拭。
    景德十七年,皇上对宁王的偏爱越发明显,对太子的态度更加疏离淡漠,但韩家手握兵权骄矜自傲,太子党又这般高傲煊赫的气势,岂能由得皇上动国本他移的心思。
    那年初冬,韩家终于趁皇上大病之时,举兵谋逆。
    而经历过鸿嘉年间夺嫡的腥风血雨,韬光养晦已久的皇上等的便是这一天。
    韩家一败涂地,满门抄斩,太子被废,贬往蓟州,齐府倾塌,流放苦地,宁王顺理成章地被立为太子,我悬着四年的心落了地,杨府赢了,彻彻底底的赢了。
    宁王入主东宫之后,父亲得意地拿来一卷早已写好的诏书交给了我,原来这么多年,父亲手上攥的是皇上的赐婚圣旨。
    可我拿着圣旨,心中并没有想象中的欢悦狂喜,而是空落落的孤寂。
    父亲那日寻我过去,恰是韩家问斩的当日,太子数日前已经迁往了蓟州,而齐府老小也将在年前离开京城。父亲递给我一封信,嘱咐我转交给齐家二嫂嫂韩江月。
    我接过那信,坐上了去往齐府的马车。
    齐府一片寥落,再无半点盛象,家仆四散,各个院内哀戚一片,齐相面容苍老,见了我只叹了一句“所幸未有牵连杨府”。我素与齐令要好,自是先去看了齐令,齐令哭的肝肠寸断,我温言抚慰了很久,最后提出去看望一下韩嫂嫂,齐令点头,命人领我过去了。
    我一步一步走的艰难,齐远正在房内陪着怀胎数月的妻子,韩江月哭的哀婉,却不敢肆意大恸,顾忌着肚子里的孩儿。我屈膝行礼,想同韩嫂嫂说说体己话,齐远不疑有他,命人都悄悄离开了房内,韩江月素日极喜欢我的柔顺端庄,由我安慰安慰他的妻子也好。
    我执着韩江月冰凉的手,默默拿出那封攥皱了的信,转告了父亲的话,信中有救齐家的良方,这良方只她一人可用,让她私下务必考虑清楚。
    说完我逃似的出了齐府,缩在马车里整个人瑟缩成一团。
    三日之后,京中惊传齐二夫人悬梁而亡追随韩家而去的消息,而那日清早我收到了安插在齐府探子送来的韩江月绝笔信,那薄薄的一张纸烫得我手心生疼。
    齐家白绫高挂,更添悲戚。
    我开始整夜整夜地睡不好觉,总能梦见一个女子身形晃晃荡荡地挂在房梁上,吐着舌头向我索命,我一身冷汗惊坐而起,裹着被子睁着眼再也无法入眠。
    我虽毒死过许多人,可那些人我终究是素不相识,我只是按照父亲的要求寻了契机将毒丢入饭中,水中,是谁吃下那碗饭,喝下那杯水,我无从得知。
    但韩江月不同,她对我笑过,抚过我的手,赞过我的棋艺,亲昵地喊过我昭儿妹妹,而我却亲手将那道催命符交到了她手中。
    是我,是我同父亲一道逼死了她。
    我想她既然能有几分曲折心思刻意安排与齐远的初遇,风风火火地嫁入齐家,当不会如此轻易相信父亲的胡话,尤其她还怀了孩子,她不会舍得腹中胎儿的,她不会那般傻。
    可我错了。
    那年冬至韩江月与齐远的初见,或许并非是她有意为之,或许只是韩国舅看出了女儿倾慕齐远才名,刻意安排了这一出恰巧的偶遇,成全也设计了他们这一对眷侣,韩江月同齐远一样,都认为他们彼此是天定的良缘。
    所以韩江月轻易相信了我父亲的话,天真地以为自己真能挽救齐府,乖乖地自缢而亡,一尸两命。